少白时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尽管众人早已从天幕的碎片信息中拼凑出魔教东征失败、教主叶鼎之最终陨落的结局,但当无心亲口以那般平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提及“阿爹死后”时,所有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带着几分沉重与探究,齐刷刷地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叶鼎之身上。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叶兄……”
叶鼎之抬起手,摆了摆,打断了他未竟的话语。
他脸上非但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颓唐或暴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复杂、掺杂着自嘲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窗,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介于不羁与认真之间的语调:
“想我叶鼎之踏入这江湖时,曾放言要名扬天下,让天下都记住‘叶鼎之’这三个字。”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荒诞的意味,“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本人还没来得及闯出多大的名头,倒是托了这天幕的福,提前‘名动天下’了,还是以这种……轰轰烈烈的方式。”
雷梦杀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不对啊,刚才听师父分析,那天外天明明是玥风城创立的基业,可老叶你怎么就成了天外天的宗主,还顶了个‘魔教教主’的名头?
这里面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弯弯绕绕,大大的蹊跷!”
柳月公子“唰”地一声合拢了手中的折扇,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他惯有的、仿佛洞察一切的淡然:“老师之前确实提及,如今天外天在玥风城闭关后,由其两位女儿执掌。
说不定……”
他目光转向叶鼎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叶兄是中了某些人精心布置的‘美人计’,才身不由己,被卷入了这魔教旋涡之中?”
“对对对!柳月说得在理!”
雷梦杀立刻猛点头,象是找到了完美的解释,他挤眉弄眼地看向叶鼎之,用手肘撞了撞他,脸上堆起捉狭的笑容,“老叶啊老叶,年轻人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理解!
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温柔乡是英雄冢,可别着了道,迷得太深,最后连自个儿是谁都忘了!”
萧若风见气氛有些跑偏,温和地笑着出来打圆场,语气诚恳而稳重:“无论天幕预示的未来如何,无论将来的叶鼎之被冠以何种名号,眼下坐在我们中间的这位叶兄,行事仗义,胸怀坦荡,是我们可以托付后背的同袍。
天幕迟早会揭开叶兄未来经历的真相与缘由,我们既已知晓,提前做好应对与提防,尽力扭转便是。”
叶鼎之迎着众人或关切、或调侃、或鼓励的目光,坦然道:“我叶鼎之行于世间,但求问心无愧。
若将来真有人只因那‘魔教教主’的虚名便来寻衅,我一力接下便是!只是……”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天幕上无心那孤寂的身影,“无心他……终究是被我牵连了。”
“所以叶兄你更要好好活着!”
百里东君再次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无论如何,这一世,我们绝不能让无心那孩子,再重复天幕里那般……孤苦飘零的命运。”
叶鼎之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暖流混杂着沉甸甸的责任感涌遍全身。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此时,天幕画面再次切换,聚焦于那座俯瞰天下的天启皇城。
尽管少白时空的众人早已见识过这位未来皇帝的神秘与深不可测,但看到他身处深宫,却对远在千里之外、无心月下随口所吟的诗句了如指掌,甚至能品味出其中“超脱世外”的意味,并立刻做出“擒拿”的冷酷决断时,一股寒意依旧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雷梦杀咋舌不已,压低声音猜测道:“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不会是……盖聂先生传回去的吧?”
萧若风缓缓摇头,目光沉凝:“盖聂先生虽是帝国剑圣,但观其言行,性情孤高独立,自有其行事准则与风骨,绝非甘为暗探耳目之人。
看来……这位陛下手中,还掌握着我们完全无法想象、无孔不入的隐秘力量与手段。”
此言一出,众人默然。
那位高踞龙椅、光影模糊的帝王形象,在他们心中变得更加巍峨、也更加……令人敬畏与不安。
他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笼罩了整个天下,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而无心那句“庙堂龙吟奈我何”,在这张巨网之下,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刺眼。
天幕画面流转,不再聚焦皇城天启,亦非萧瑟等人的行踪,而是投向一处云雾缭绕的孤绝悬崖。
【崖边孤亭内,一名男子神情落拓,正独自对弈,棋子叩击石盘的清响在风中零落。
亭顶之上,一名脸覆面具、手持长剑的剑客傲然独立,衣袂翻飞间刚收剑势,周身剑气未散,割裂流云。
“少见。”
剑客开口,声音通过面具传来,带着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