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周遭的喧闹平息下来。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天幕,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盖聂,已经到了萧瑟他们身边。”
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无波,“那么,之前奉了皇帝之命,出天启,前来查找我们‘暗河’踪迹的那位……李通古,现在,又在何处?”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洞悉关键的一问,天幕上的画面,开始如同水纹般荡漾、变化——
【一座玄铁大殿
月光被彻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幽暗跳动的火把光芒,映照着一座通体由玄铁与黑石铸就的恢宏殿宇。
这里不似宫殿,更象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囚笼,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压抑。
李通古步履沉稳,走入大殿中央,如同走入巨兽的腹腔。
他站定,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冰,直射向上首那高高在上的玄铁座椅,声音沉凝,打破了死寂: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镜头随着他的话语缓缓上移,掠过冰冷的地面,攀上那像征着暗河最高权柄的座椅。
座椅之上,一道身影逐渐清淅——正是苏昌河!
只是这天幕中的他,面容更添几分岁月磨砺出的阴鸷与深沉,俊美依旧,却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之中。
他眼中野心如炽热的岩浆般涌动,嘴角却噙着一丝能将人冻结的冷笑,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李通古。”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玄铁扶手,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叩、叩”声,语气冰寒刺骨:“不知李大人屈尊亲临我这暗河巢穴,有何贵干?
莫非……是宫里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让你来给我等下战书的?”
李通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篾,如同在评价一件不入流的物品:“大家长说笑了。
暗河,也配让陛下亲下战书?”
“你找死!”
苏昌河身旁侍立的一名年轻杀手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凶戾之气,猛地咬牙,右手已闪电般按在背后那柄门板般宽阔的巨剑剑柄之上,杀气腾腾!
“退下!”
苏昌河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冰冷如刀的眼神扫过去。
那年轻杀手浑身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脸上闪过不甘与恐惧,最终还是悻悻地松开了手,退后半步,低下头去。
苏昌河的目光重新锁死在李通古身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李大人,我知道,在那一位眼中,我们暗河不过是阴沟里的蝼蚁,微不足道。”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毒蛇般的阴冷,“但这蝼蚁,是带毒的——足以毒死一头莽撞巨象的毒蚁。
李大人若是不小心,怕是会……马失前蹄,悔之晚矣。
有什么话,不妨明说。
这次劳你大驾光临暗河,究竟所为何事?”
李通古沉默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苏昌河,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暗河杀手的心头:
“彼岸。”
“!”
这两个字仿佛带有魔力,苏昌河瞳孔骤然收缩,周围侍立的暗河内核成员更是齐齐心神剧震,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空气中弥漫开更加浓重的警剔与杀意。
苏昌河急忙收敛瞬间的失态,周身冷意暴涨,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李通古:“李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李通古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身,面向天启城的方向,拱手,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之礼,声音陡然变得肃穆而洪亮:“不是我想说什么。
是皇帝陛下有令——”
他抬起眼,目光如两柄淬炼千年的寒剑,直刺苏昌河:
“请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接令谕!”
苏昌河依旧端坐于玄铁座椅之上,身形纹丝未动。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悍然交锋,无形的气机碰撞,仿佛激荡出肉眼可见的火花与冰屑,整个大殿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落针可闻。
这无声的对峙持续了足足数息。
终于,苏昌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垂下头,遮掩住眼中翻腾的所有情绪,声音低沉而压抑:
“苏昌河……恭听圣谕。”
李通古身旁一名侍从立刻躬身,双手捧着一只造型精致、却透着森然之气的紫檀木匣,快步上前,躬敬地递到李通古手中。
李通古捧着木匣,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苏昌河面前,将木匣稳稳奉上。
苏昌河伸出略显苍白的手,接过木匣。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木质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打开匣盖,取出里面一卷以金线封缄的密信,缓缓展开。
他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信上的内容。随着阅读,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原本阴鸷沉静的面容上,肌肉微微抽搐,到最后,竟猛地变了颜色,连握着信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