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蛊附着在栗月的识海最深处。那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蛊的主体深深嵌入她的灵府,周遭散落着某种神秘封印的遗迹。
这具身体至多不过十七八岁,蛊与封印却像早已存在了千年,在贫瘠的识海深处开出一片灿烂的花海,呈现出与四周全然不同的景象。
令狐轩闻见馥郁香气,正是栗月身上一直以来吸引着他的气味,在花海上空漂浮,从未如此浓郁。
他在瞬间反应过来,心下一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情蛊迷惑,真的中计。
唇畔传来温热的触感,栗月亲吻了吻他,这本是他在今夜最为渴求的,眼下却让他颤抖。
他如此轻易地交付了自己的爱与欲望,怀着从未有过的忠诚任她引导,暴露了最为脆弱的命脉。
他迫不及待地献出自己从魂魄到身体的全部,像条狗似的乖伏在她的双腿之间热情地讨好。
一股股迷人的淡香扑面而来,令他目眩神迷,将他从愤怒与孤独的漩涡中拯救,却是情蛊的作用。
令狐轩感到五脏六腑全都揪作一团。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怀疑起栗月的真心,甚至开始质疑读心术的威力。
为防错怪,他不厌其烦地用法术在那情蛊四周搜寻任何一点可能属于他人的气息,希望以此证明栗月为人利用,或许对此并不知情。
然而他什么异常也没能发现。
她的识海内,两人的气息亲密地交织在一起,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足以证明栗月对此知情。令狐轩却依旧偏执地不愿确信。
他靠近情蛊,伸手抚上陈旧的封印。
历经岁月的封印抵抗不住他的法力,轻轻一碰便化为尘埃。
栗月的识海有一瞬间的震动,随即浮现出漫天的流霞,五光十色,令人目眩神迷。
霞光万丈,绚丽的光辉足以使人忽略一切微小的变化。
情蛊中的灵种如尘埃般四散而起,混在馥郁的花香中,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七窍。
令狐轩对此毫无察觉。
一股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站在花海中央绝望得发疯。
一股清新的气息挣脱封印扑向他,虽然有些陌生,但令狐轩清楚,那是栗月的气息。
是她亲手设下封印与情蛊。
他在站原地,坠入深不见底的冰窟,直到夜色燃尽才毫无睡意地睁开眼睛。
奇怪的是,栗月今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紧紧贴在他身侧。
她一个人裹着被子,睡在里侧,浅粉色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红晕,神色恬静而满足。
令狐轩怨毒地想,她终于达到了目的,自然再也不需要对他虚与委蛇。
他像往日一样伸出手去,扼住她柔嫩的脖颈,双目憋的通红,却迟迟下不去手。
他看向从她识海深处取出的情蛊,恨意如洪水般滔滔翻涌。
栗月终究玩弄了他。
破晓时分,令狐轩疾步冲进无相的屋子,将情蛊交到他手上。
“帮我解蛊。”
他痛苦而决绝地说,感到体内血液暴涌,喷洒在薄雾笼罩的清晨。
无相接过情蛊仔细瞧了瞧。
“我就知道。”
他无不自得地翻找出先前的医案,找出那个大大的“蛊”字,展示给令狐轩看,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高超医术的肯定。
“你早就知道?”令狐轩怒不可遏,一把夺过医案。
“何必着急?”无相丝毫不为他的质问所动。
他看着令狐轩,用一种从未用过的笃定语气说道:“我敢肯定,这样微量的情蛊根本不足以让任何人动情。”
“况且,这只蛊的目的不是让你爱上她,而是让她爱上你。”
“说白了。”无相同情地看令狐轩一眼:“她之所以亲近你,很可能就是受到了情蛊的影响。”
他亲手从栗月的识海中取出了令她为自己着迷的保障。
轰的一声。
令狐轩从地狱解脱,而后再一次被打入深渊。
情蛊一旦取出就不能再放回去。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寝殿,在门前徘徊不前,仿若一缕心虚的幽魂。日出时分,终于下定决心,抬步靠近。
栗月还没有醒来,令狐轩轻轻躺到她身边,侧过脸,再次闻见那股令他心醉的淡淡清香。
栗月背对着,睡得离他很远。令狐轩小心翼翼地从背后贴上去,怀中人在睡梦中蹙眉,顿时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间,渴望而忐忑地深吸一口,贪婪地在她后颈落下亲吻。
栗月醒来的时候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神奇地发现,令狐轩身上那股能令她安心的催眠香味在一夜之间消失,与之形成对照的是他愈加殷切的讨好和越发炙热的亲近。
栗月感到一股淡淡的失望。
于是,下一瞬间,她在令狐轩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惊慌神色,可怜而哀伤,像极了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栗月不得不放下盘中的美味煎鸡蛋,出言安抚他。
实际上,她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次醒来的时候太华山顶已经形成了一片小型的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