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秋天到底与北方不同,少了些萧瑟凛冽,十月末的芷城笼罩在一片烟青色雨雾里。
溪边迎风而舞的柔弱垂柳交织成半透明的帘幕,流水潺潺。
车道两侧的银杏树染上浅黄,风一吹,枯叶簌簌落下。
一辆卡宴在别墅门前稳稳停下。
藏在巷弄深处的欧式复古别墅浸着温润秋意,爬墙虎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
乳白色外墙微微泛黄,看起来年岁久远,被岁月磨出淡淡青晕。
门边花架上,只有几朵迟开的粉白蔷薇朵缀在枝头,花瓣上沾的雨露滑落,在墙根积成浅浅的水洼。
离家不过几月,许澄望着眼前略有变化的熟悉景色,驻足看了片刻,难得咂摸出些重回故里的乡愁滋味。
她慢悠悠叹息一声:“好惆怅。”
陆鹤京不明所以,重复:“惆怅?”
倒是没怎么看出来。
许澄脚踩着鹅卵石小路,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表达了诗人的思乡之情。”
少女思维跳跃,陆鹤京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现在已经渐渐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刚走进院里,难掩雀跃的温柔嗓音透过大门传了出来:“哎哟,是谁家小宝回来了呀?偷偷站在外面干什么呢。”
许澄几步跳上台阶,正巧佣人从里侧拉开门。
郁照影一身优雅裸色缎面长裙,搭配一件浅色精致毛衣,全身只用一串款式简单品质顶级的珍珠项链装饰点缀,卷发半扎披在肩头,站在门边,笑意融融。
“妈咪,好想你。”
许澄抱住年逾四十的温柔女人,脑袋靠在她肩上,呼吸间都是妈妈发间令人心安的温暖熟悉的香味。
郁照影一下下抚摸女儿的后背:“我也很想小宝。”
许澄从母亲怀中出来,问:“爸爸呢?”
“在楼上书房跟你大哥谈事情,”郁照影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对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男人道,“小陆,快坐。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甜甜她还乖吧?”
陆鹤京余光瞥见许澄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淡定地撒了个谎:“嗯,她很懂事。”
郁照影笑起来:“那就好,就怕以后你们熟悉起来,她就会肆无忌惮地闹腾……”
许澄噘嘴,小声反驳:“哼,才没有。”
许家夫妇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按部就班结婚生子,二儿子未婚,女儿年纪尚小,不易谈婚论嫁。
许澄的侄子许邮是许家年纪最小的孩子,这次生日宴,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们聚在一起聊天,聊来聊去也就这些家里长短的事。
有人把许澄当小孩子一样打趣。
问她上大学感觉怎么样,第一次离开家有没有哭鼻子。
还有人问:“有没有喜欢的男同学?大学里帅小伙可多了,要是有看上的,就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让长辈们帮忙参考参考。”
“是啊是啊,最好找体育生,年轻有活力,别找那些书呆子。”
“我家那个远房表侄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长得像男爱豆,回头我把照片发你瞅瞅,看你瞧不瞧得上。”
“恋爱就是要年轻的时候谈嘛,上了年纪很难再找到那种心脏怦怦跳的感觉了……”
许澄礼貌而乖巧地笑着:“好,谢谢阿姨们关心。”
陆鹤京坐在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修长手指掰下一片尝了尝,男人动作稍顿,神情自然地把剩下的橘子递给身边人。
手背被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碰了下,许澄低头看见是橘子,顺手接了过来。
有个阿姨说:“这橘子是小寿星亲自爬树摘的……”
许澄尝了一瓣,咬开果肉的瞬间,凉而酸涩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她被酸得不受控制眯了一下眼睛。
太酸了。
这橘子简直像在咬她的舌头。
许澄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始作俑者。
果然,陆鹤京眼里捉弄的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成若无其事的表情。
许澄觉得幼稚,大家坐在一起,吃不完的橘子没地方放,只好慢吞吞地都吃完了。
见她吃完,陆鹤京伸手,想从茶几上再拿一个橘子剥给她。
许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圆润的杏眸被酸得沁出朦胧的泪光,眼尾隐隐泛红,瞪他那一下,委屈又可怜,活像是被人欺负似的。
“哎,怎么走了?”郁照影转头问。
许澄又折回来,弯下腰道:“妈咪,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
郁照影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去吧。”
许澄离开以后,陆鹤京和在场的许家亲戚寒暄几句,也借口离开,来到了后花园。
他与许澄二哥早年服兵役认识,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的许家三小姐是在两年前。
按照时间推算,那时的许澄还是个高中生。
那天陆鹤京来好友家做客,正巧是周末,许澄放假也在家。
她许久没见到自家整天忙得不见人影的二哥,听妈妈说二哥今天要回家吃饭,早早就等在门口。
少女穿着白色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