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洋裙,金色的双马尾长卷发在阳光下闪着璀璨光芒,戴着夸张的蕾丝发饰,洁白蝴蝶结丝带镂空小腿袜,搭配一双厚底高跟鞋。
自许家缓缓向两边打开的别墅大门钻出来,像童话城堡里的公主,步伐轻快活泼。
陆鹤京的嗅觉被一阵青涩的柑橘香味占据,少女径直从眼前越过,踩着高跟鞋跳到好友面前,行了个公主礼。
许澄提着裙摆,对久不归家的二哥俏皮道:“我亲爱的骑士,欢迎回家。”
两年后的陆鹤京仍然清晰地记得,那时初次见面,洋娃娃般的女孩儿朝他伸出一只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小手。
“你好,我叫许澄,澄心如意的澄。”
陆鹤京后来才知道,那种华丽的西方风格衣裙是当下流行的lolita裙,受到一大批年轻女孩的追捧。
少女天真无邪,灵动可爱,落落大方又主动热情。
像晴空万里时,最美好的一朵棉花云飘到身边来。
他跟好友感叹:“早就听闻许家三小姐是家中最受宠的小公主,今天见了才知道,为什么许家把这个幺女宠上天。”
如此美好纯粹,引人怜惜呵护。
许家二少笑笑说:“从小到大一家人围着她转,她要星星恨不得连月亮也一起摘下来给她,怕是早就宠坏了。这孩子一旦闹腾起来,全家人都拿她没办法。”
想起某些往事,许二少不免头疼,意味深长地对好友劝诫道:“不要被她天真乖巧的表象迷惑。”
陆鹤京当时不相信,以为是兄妹之间互相看不顺眼的诋毁。
如今亲身体会过才深刻意识到,她果真就是个邪恶的小混蛋,陆鹤京再也没办法昧着良心夸她乖顺可爱。
陆家四公子的身份使然,陆鹤京从来没遇见过像许澄这般敢肆无忌惮对待他的女人。
她刚去曜川上大学时,即便那个时候他们不算熟悉,许澄也敢理所当然地等着陆鹤京给她拉车门。
可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闹腾,陆鹤京都生不起来一点气,也完全没办法真心实意地怪罪她。
被她打扰和麻烦,他甚至有那么一点乐在其中的意味。
意识到这点以后,陆鹤京认真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以前也没有伺候别人的爱好。
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陆鹤京发现这个少女对旁人都客客气气,温和有礼,端庄优雅,行为举止和那些贵族模范千金别无二致。
可回到家以后,她又换了一副面孔,肆无忌惮地对他撒娇或者撒泼。
陆鹤京发现这点不同后,心里不知怎么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明明再次见到她时盛夏已过,他却依然觉得她像沸腾的夏天。
真是奇怪极了。
客观评价,许澄总体上还算好养活,除了性格过于闹人了点。
不过这一点也很好理解,毕竟是许家的掌上明珠,娇生惯养长大的矜贵小姐。
陆鹤京比她年长那么多,总该要包容宽和些,必要时对她进行一定的教育和引导,这样才能不辜负好友的托付。
陆鹤京在她这个年纪,年轻气盛,纸醉金迷,很长一段时间痴迷于挑战各种极限运动,心比天高,无所畏惧。
后来有次在边境徒步,倒在雪地里差点失温,被路过的村民救下后,才渐渐收敛了许多。
他选择回归健康自律的生活,早睡早起,健身养生。
压力大心静不下来的时候,陆鹤京会研究菜谱,认认真真做一顿饭。
只是以前他做的饭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品尝,自从许澄来到身边,总是把他做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陆鹤京喜欢看她端着空盘子,去厨房找蜂蜜烤翅,嘴里念叨着“一定还有”的馋猫模样。
曜川陆家四公子的名号在圈内几乎无人不知,但很少有人知晓,陆鹤京并非是陆夫人的亲生儿子。
只不过这个私生子在约莫五六岁的时候,就被找回陆家认祖归宗,私生子的母亲也并没有妄想母凭子贵要挟陆家,甚至连面都没有露,就消失了。
再加上陆夫人育有两女一子的缘故,即便多了个私生子,也撼动不了她在陆家的地位,所以这件事在当年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陆鹤京只有被认回陆家那一天在老宅待过,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之后他就被打包送出国。
直到成年接触家族生意,才偶尔跨越太平洋,往返于家与学校之间。
陆鹤京对于家庭的概念十分淡薄,那是第一次,有人坐在餐桌上等他。
增添氛围感的白蜡在水晶烛台上徐徐燃烧,橙红烛光半明半昧,映得少女的眉眼柔和朦胧。
许澄把醒好的红酒斟进对面酒杯,自己倒了杯甜甜的椰奶。
嘴唇抵在玻璃杯上,牙齿无聊地啃着杯沿,抬眼看向他,两条细眉皱起:“我的牛小排什么时候才能煎好,肚子要饿扁了。”
陆鹤京将锅里滋啦作响的肉翻了个面,蓦然溢出一声轻笑:“就快好了。”
这幅场景莫名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类似于家庭的温暖感觉,即便许澄只是单纯想吃心心念念的牛小排。
陆鹤京站在爬满藤蔓的花架下,望向二楼某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