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这对于陆鹤京来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词汇,活了二十六年,他从没有产生过也没体会过这种情绪。
何况是面对虚拟男角色和男明星,要说吃醋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无论许澄喜欢谁,他都无从置喙。
“您好,请问两位有什么忌口吗?”服务员问。
这家法餐厅采用统一菜单,定期更换。
陆鹤京本人倒是没忌口,看了眼对面玩手机事不关己的人,他道:“不能沾酒,不能吃辣。”
服务员说:“好的,我们的餐前小吃鹅肝泡芙,里面的鹅肝酱有加入花雕酒调味……”
介绍菜品的过程中,许澄抬起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不过量的话,少吃点应该没多大问题。”
一点点酒、一点点辣,单纯让舌尖尝个味道,不至于影响到心脏。
陆鹤京不容拒绝地冷漠道:“有问题就迟了。”
餐厅整体装修是简约黑白调,偏冷的灯光洒下来,仿佛给男人镀上了一层清辉,衬得本就立体深邃的五官愈发冷峻。
“那好吧,”许澄耸耸肩,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等会儿我想去这家店,生日宴的礼服还没挑好,你下午有时间吗?”
陆鹤京说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许澄眼睛亮了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笑眯眯问:“哇喔,是特意为我腾出来的时间吗?”
陆鹤京与她对视一秒又移开,淡声道:“不是。”
他一直以为许澄的瞳仁是宛如极昼的漆黑,因为那双眸子总是亮得惊人。
可实际上,她的眼睛偏棕,很浅,如同剔透的琥珀,清澈见底。
许澄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反倒习惯了陆鹤京的口是心非。
不承认也没关系,只要他肯陪她就好。
陆鹤京和她见过的许多富家子弟都不一样,要说具体区别在哪里,许澄觉得他身上没有金钱的味道。
倒不是说陆鹤京看起来不像有钱人,只不过他身上那股温润内敛的气质、儒雅有礼的举止、与人交谈时态度低调谦逊,都与这个人的身份背景不太相符。
曜川市龙头餐饮公司华宴集团未来继承人,陆家四公子。
年纪轻轻担任茶饮分公司总裁,市值连续两年翻倍增长,甚至带动集团股票持续上涨。
这般能力出挑仪表堂堂的精英才干,怎么会是这样子的?
像天气很好的午后趴在咖啡店的角落小憩,醒来时不经意掠过的一阵风,温和舒适,毫无侵略性。
是伪装吗?
许澄深知,越是豪门世家,越是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很多人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背地里刀尖舔血如履薄冰。
这也是许澄一开始决定主动出击的原因。
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不谙世事的清纯脸庞,像缀着晨露的洁白栀子花,偏偏要故作成熟露出天真蛊惑的姿态。
轻佻、试探、拿捏。
拙劣但有效。
她喜欢出其不意地接近猎物,相谈甚欢时停下一切言语动作,只认真专注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对方因为她的忽然靠近晕头转向、胡言乱语的模样。
往往没人能注意到少女眼底闪烁的恶劣捉弄。
只不过这种游戏玩多了就没意思,那些年轻肤浅的男孩子都一副德行——愚蠢又好色。
陆鹤京,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没有轻易落入她刻意设计的陷阱,只是不留痕迹地错开视线,绅士地与她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陆鹤京夸她的眼睛很漂亮。
“像湖水。”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没看她的眼睛。
清澈安宁的湖水闪动着细碎的光,纤长卷翘的睫帘一张一翕,平静的湖面就荡开一圈圈涟漪。
风停歇,心未止。
或许那一刻,荡漾的不止湖水。
填饱肚子又挑到满意的礼服,从商场出来的许澄心情还不错。
“去超市吧,不是说要买草莓回去熬果酱么,顺便再买点蓝莓。”
她在零食区挑挑拣拣,陆鹤京推着购物车跟在身后。
玉米片在货架最上面一排。
许澄身高有点不够,伸长了手臂还要踮起脚,才能堪堪能用指尖够到。
食品包装袋滑滑的,她不但没有把想要的口味拿下来,旁边排列的零食还因为她的动作变得松动,晃动两下眼看就要砸下来。
许澄仰着头下意识缩起脖子,眼睛紧紧闭上。
过了两秒,无事发生,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陆鹤京抬手将那一排摇摇欲坠的零食拦住,垂眼见她一脸紧张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爱。
唇角勾起些微弧度,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真矮。”
许澄猛地睁开眼,气鼓鼓道:“你说谁矮呢!”
陆鹤京稍稍抬手,轻易从头顶上方拿下几包玉米片放进购物车里,对她道:“你听错了。”
“我都听见了,”许澄才没那么好糊弄,不依不饶,“一米六是正常身高好不好,凭什么说我矮?”
陆鹤京抬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少女毛茸茸的发顶差不多到他肩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