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先前沈小姐闹腾的厉害,禁卫便自作主张,给她下了药。”
“这才将人安稳的带回宫。”
没有按圣上说的那般,直接动粗。
“蠢货!谁许你们自作主张?”
皇帝厉声斥骂,福公公连说惶恐。
可没多久,皇帝又起身往内室去。
福公公看着圣上的背影,心里有些发笑,到底是不愿伤了那沈小姐。
他们这般做,也算是妥当。
时至亥时,崔昀野沐浴过后,身着单薄寝衣坐在龙榻头,手里翻看着翰林院新修的前朝史料。
看着看着,他翻书的声响有些大。
在屏风后交代守夜宫女的福公公,噤声听了许久。
而后慢慢走到龙榻侧边,探头瞧了会儿圣上沉冷的侧脸。
觉着圣上应该不是觉着书籍晦涩难懂,而是因着别的什么事情心中烦躁。
他后退几步,自己琢磨起来。
其实自从圣上登基,他贴身伺候之后,圣上一直都是这般沉稳又繁忙的度日。
稳重却也枯燥
可圣上日复一日,都是如此。
他只当圣上是一个完美的帝王,即便不招妃嫔侍寝,也当圣上是心系国事,无心女色。
可自从前段时日,圣上突然从宫外带回个沈小姐。
虽然不守规矩,闹出许多风波来。
可那时的圣上,嘴角时常挂着笑容。
除开每日政事,空闲时与沈小姐说了许多没有意义的闲话。
那时的圣上在他看来,有了寻常人的活气,也有了年轻男子的朝气。
虽然发生很多离谱的事情,可他能感知到圣上大多数时候是愉悦的。
而沈小姐被劫走的这段时日,圣上虽又恢复往常的作息。
可从闲暇时的一举一动中,竟透露着对那人的在意。
每日都要问过禁卫传来的消息。
今日虽为那宁国公动了怒,可人到宫里,也未见圣上直接下达惩处的命令。
这会儿夜深人静,一人在东,一人在西…
莫不是圣上心痒难耐,等不及那沈小姐缓过晕劲儿来?
只是碍于白日里动怒,这会子拉不下脸亲近那沈小姐?
看着圣上那愈发阴鸷的侧脸,他觉得自己等会儿要做的事情,既危险,又刺激。
他默默退到门外,朝外面的宫女耳语几句。
接着就在门边等着。
没多久,还在西暖阁昏睡的沈瑜,就被宫女用毯子裹着,明晃晃的抬进了东暖阁的寝室。
福公公打前头带人进去。
崔昀野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画面。
宫女将人从头到脚裹住,只留一头秀发垂在外面。
瞧到圣上的目光,福公公赶紧凑前说道:“方才一个守夜宫女身子不适,奴才便将那沈瑜抬去屏风后守夜。”
“反正她现在还没位份,最开始也是守夜宫女。”
“太医说了,她最晚下半夜就醒了。这会儿就先让她去后面躺着,等醒了就一起守夜。”
这般拙劣的借口,在后面抬着沈瑜的宫女都觉得尴尬。
崔昀野缓缓抬眸看向他,沉声骂了句:“老东西!”
福公公知道这句话不带任何惩处意味,微笑着垂头说道:“是的!奴婢就是个老东西!”
说罢就招呼宫女把人抬到屏风后面去。
可那一条被抬着路过龙榻前时,却听皇帝说:“抬上来!”
福公公怔了下,立马应是,叫住宫女,将人放进圣上的龙榻。
宫女手脚利落,见圣上坐在外侧,便一人先爬上龙榻,然后接过下面人手里的沈瑜。
将人放在榻里侧,又拿了给她裹身的毯子。
福公公目光回避,见圣上合上了书,放在床边,便低声吩咐宫女落帐熄灯。
自己也退了出去。
一个宫女拿过床边的书,一个宫女上前落下帐帘。
不一会儿,寝室内的各处灯火接连熄灭。
唯有月光透进窗棂,照的榻上睡着的人,娇憨可爱。
崔昀野侧头看着她许久,终是压下心头的烦闷,理出自己的被子给她盖上。
沈瑜药效虽未过去,可身子的感知也在逐渐恢复。
她感觉到了舒适,便慢慢侧过身,微微蜷缩着身子。
崔昀野实在想不明白这娇弱的人儿,是如何做出那般癫狂狠心的举动。
躺下后,他听着身旁人的娇憨呓语入睡。
后半夜,沈瑜悠然转醒。
身子酥麻提不起劲,她便睁眼看去。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上柔软名贵的被衾面料,细看发现是她在乾清宫睡觉的被子。
她眉头一皱,又抬眸看向前面。
枕畔人眉目平静,一如先前她住在乾清宫时,每日与他同寝的模样。
她慢慢伸出手,轻触他的脸庞。
直到真的触摸到,她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崔昀野,这里也是皇宫。
可是她怎么突然就回到乾清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