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年七月十三。
出京师的两千余人马在真定府分散两个多月后,于安阳再度汇集,次日天还没完全亮,分成好几拨低调离开。
崇祯踏上了去陕西之路,京师新科学子也完成了爱国主义培训,陆续走出京城奔赴全国各地,大明的基层需要他们去振兴。
而其中五百名将从天津港登船,前往挑起兵戈的中南半岛,将华夏文明重新撒一遍。
“报”
“启禀忠贞侯,孙将军部主力与我部相隔四十里,三千前锋已抵达升龙外围!”
“启禀忠贞侯,郑将军来报,水陆两部正朝内河挺进,今日午后可到既定区域!”
“”
升龙城西北不到三十里,秦良玉领着第十一军刚刚抵达,各部军情不断传入大帐。
安南人称都城为东京,但在宗主国眼里,它就叫升龙。
“孙将军!”
“末将在!”
年过花甲的大明第一女将意气风发,放下阮福澜送来的密信,问向孙之沆:
“一个想顽抗,一个想认主归宗,不知孙将军以为,那黎维祺如若知晓,该作何感想?”
孙之沆起身拱手,作为孙承宗最优秀的孙辈,从他到南洋的第一天起,中南半岛便是锦衣卫主要工作方向之一,可以说整个南洋动向都在他大脑之中。
“回禀忠贞侯,半个月前我大明铁蹄踏入安南,黎维祺便被郑梉严加看管。
郑梉、阮福澜二人分裂朝廷已属乱臣贼子,郑梉挟天子以令诸侯常年征战不休,于安南一地早已民心尽失!
末将敢断言,哪怕我大明围而不攻,升龙城迟早也会自行崩溃,南面的阮福澜即便不送来乞降信,我军也会轻易取之,王朝往往崩溃于内乱,古人诚不欺我矣!”
“哈哈哈,所以陛下说轻取安南恰逢时机,黎维祺倒巴望不得大明能为安南正本清源,将一群奸臣恶徒诛杀重拾国体,可我大明哪会让他得偿所愿!
当今天子要的是实控,什么安南国王,终将灰飞烟灭矣!”
“那是自然,阮福澜显然更识时务,或者说更怕死,不过所有努力皆乃无用之功!”
“哈哈哈”
二人大笑,仿佛一切尽在谈笑之间。
这并非他们轻敌,而是对形势的一种充分预判。
安南国王黎维祺就好比汉献帝,而那郑梉便是曹操,朝中不少人碍于郑梉淫威长期只能忍气吞声,但当宗主国大军压境之下,很多事就不一样了。
再说四分五裂的藩国能耐宗主国如何,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来人!”
“属下在!”
“传令马祥麟,让他速到此处,另外告知阮福澜派来的人,本侯军务在身没空接见,让他回去告诉阮福澜,本侯不接纳不拒绝,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卑职遵命!”
不多时,马祥麟气喘吁吁进入帐中。
“启禀将军,我部儿郎多数已安顿完毕,前锋部队整装待发,请将军示下!”
“很好,你立即带领先头儿郎前出,一切遵照计划行事!”
“末将领命!”
马祥麟脚下一蹬,向母亲行了个标准军礼,之后匆匆离去。
杀鸡犯不着使用牛刀,秦良玉十多万大军是用来控制整个东南半岛的,小小东升城派点小部队就可以了。
至于南面的阮福澜投不投降无所谓,在明军面前就是以卵击石,不过为了避免儿郎不必要的牺牲,秦良玉采取了中庸之道。
“孙将军,我等就在此喝茶等待,一旦城破,还要劳烦你的人往十二军跑一趟!”
“忠贞侯放心,末将绝不辱使命!”
“甚好,此乃战前储备的广东药茶,解毒消瘴清热祛湿之效明显,孙将军请!”
“忠贞侯请!”
二人端起了茶杯,一通药茶下肚,苦涩之后全身通透。
升龙城。
这儿的人惶惶不可终日很多天了,宗主国毫无征兆对安南用兵,直到今日也没有任何官方文书送来,郑梉无比烦躁。
先前又收到最新消息,两路陆师和内河水师正朝东京快速抵近,任谁心里都堵得慌。
以当下态势哪怕傻子都清楚,宗主国显然看不惯藩臣把持朝政,要替干儿子清理门户了。
安南国谁都可以认怂,唯独郑梉不可以。
“启禀太师,各处城墙已加固完毕,末将特来复命,北面阮名芳部已经接敌,预计有三千明军,应该是前锋部队!”
麾下大将黄廷宝进入大殿,向郑梉作揖。
此人可是北主郑氏麾下第一悍将,在与阮福澜为首的诸侯征战中屡立战功,今年以来负责镇守安南北面,一定程度上也存在预防宗主国的考量。
然而当大明军队踏入国境,郑梉下达的命令却并非抵抗,而是后撤东京城,包括与阮福澜对峙的南面兵马也调了一部回来。
“阮福澜回信与否?”
郑梉在北城外放了一万多人,有阮名芳把守他很放心,此刻更在乎的是战略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