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安阳北城门外人声鼎沸。
四千多人犯被羁押到场,史无前例这么大阵仗,以致安阳的麻绳都一度脱销。
百姓们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朝廷以及皇帝的声望在彰德府再上一个台阶。
官绅罪状前日便公之于众,即便官府予以尽量简单化,但也足足写了二十余张布告。
以董抟霄为首的知府衙门、涉案州县官吏五十一人判处斩立决;耿千德、王本善、王心善之类乡绅、庄丁头头、涉及命案和民怨极大的小喽喽们斩首九十二人。
四千两百余胥吏、差役、庄丁、家眷判处牢狱一年至二十年不等,而被判死罪人犯的千余家人一律流放南洋。
崇祯不喜欢封建时代所谓连坐,但通过此案再次刷新认知。
自古以来提倡株连绝非冷酷无情,其内在涵义巨大且千丝万缕,那些家眷享受过家族人员非法所得,一定程度上还有包庇之罪,怎么说都存在牵连。
南洋还需要大量人丁充斥,如此处罚已经很仁慈了。
“立即行刑!”
“遵命!”
钱祚徵担任监斩官,冰冷的处斩令牌被扔在地上,刽子手纷纷举起大刀。
这一回彰德府各州县刽子手都被应召,哪怕这样也仅凑出二十余人,砍掉一个败类还得继续挥刀砍,身边先挂掉的人鲜血直喷,把待宰者吓得瑟瑟发抖。
“陛下,罪臣知道错了。”
“陛下,草民不想死啊。”
“呜呜呜”
“”
刑场上哀嚎声一片,场面血腥且惨烈。
“狗官好意思求饶,混账!”
“败类,强盗,死有余辜!”
“”
百姓们指指点点不停辱骂,一帮蛀虫早干嘛去了?欺压人的时候不是横着走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活该!
崇祯冷眼旁观,此等场合他原本可以不参加,但这是他推行新政以后第一次督导的案件,需要再次向全国臣民阐明态度。
又过了四日。
京师华夏日报发行号外版,专编报道彰德府发生之事,还正式公布朝廷将进行一场席卷全国的严打,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蛋。
这是除了战事之外首次刊出号外,其意义非同一般。
百姓们看到报纸无不拍手称快,几千年了还没有哪个皇帝如此强硬,关键又借助着舆论宣传工具,很多事儿越来越透明。
尚不知情的朝中臣子总算知道天子如今身处河南,之前内阁和各个衙门搞了那么多大动作,现在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各联合执法小组现已陆续奔赴各地,接下来整个大明又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七月初七。
崇祯陪美人度过了一个温馨的情人节。
两位通过自由恋爱结识的妃子都经历过社会底层,性格不争不抢,还有结拜姐妹情谊加持,亲近感自然而然。
柳如是到彰德府一个月也没闲着,河南时报相较于其它省份成立时间较晚,由她亲自操持一番,各方面都有了起色。
七月初八,崇祯再度接见常道立及彰德府所有官员,专门商议乡镇村庄两级事务。
彰德府各乡镇命名、管辖范围、衙门机构等已大致落实,还对部分村庄进行了合并。
一州六县划分出四十余乡镇,也就是说每州县都只有几个。
现目前大明人口密度、社会繁荣程度远远不及后世,能够将政令一贯到底、可以维持基层运转即可,崇祯不想机构过于臃肿,一切以从实际出发为要。
京师过来的新科们到河南这段时日感触良多,对彰德府有了初步了解,一些原有六房胥吏也被放在了乡镇主官位置。
府、县两级旧吏员、差役被二次甄别筛选,大量民间人士被招纳入公务员系统。
这一批人都将从真正的基层做起,至于未来混得怎样,那便是个人能力与运气问题了。
“夫君,臣妾正在写一篇关于乡村革新之文,敢问夫君,为何不举行恩科选贤呢?”
知府衙门后院一处书房,柳如是带着不解发问。
接过红娘子递过来的一块小点心,崇祯还以微笑,说道:
“柳君这是在采访为夫吗?”
“算是吧。”
“哈哈哈,你呀”
崇祯大笑,轻轻在美人脸上摸了一把,也没避讳红娘子。
柳如是早都习惯了,不过如此举动倒让章美人俏脸一红。
后宫家眷亲口问政,放在过去绝对不允许。
报业方面是后宫搞起来的,要做报纸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政事这一关,别人只是采访与报道,又不干涉任何决策,朝堂上下士大夫们其实早已默认了。
“恩科仅虚有其表而已,那些繁缛礼节于大明毫无意义,为夫更崇尚实用。
前年在江南属于无现成人士可用,需要通过恩科纳贤,如今京师尚有四千余新科,这些人都是为夫早早为基层而备。
今年春闱是为夫开的最后一次科举,以后所有人才都将从学堂及民间诞生,不知就我的回答,记者大人满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