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地形可以复制?
官渡的断粮之策,针对如今各地豪强结寨自保、粮草分散存储的局面,又该如何变通?
这不是简单的历史借鉴。
而是一场发生在脑内、跨越时空的残酷兵棋推演。
周奔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眼神失去焦点,仿佛灵魂已抽离身体,投入那片由无数信息与逻辑构建的虚拟战场。
第一局:梁山攻阳谷。
推演开始。
脑海中,阳谷县城的三维模型瞬间构建完成——城墙高度、厚度、破损处;四门位置、瓮城结构;城内街道布局、水井分布、武库、粮仓、县衙;守军数量、战力评估、乡勇士气;县令、朱同、雷横、武松等人的性格与能力参数;甚至城内几大户可能的反应……
梁山方面,兵力设置为三千,其中马军五百,步卒两千五,头领假设为林冲带队,辅以一名军师型头领。
进攻时间:冬季,夜袭。
推演运行。
林冲没有选择强攻。五百马队分成十股,入夜后开始在四门外擂鼓呐喊,佯作攻势。
城内守军紧张,乡勇慌乱,县令催促朱同雷横分兵守御。
真正的杀招在三更。步卒精锐两百人,趁守军注意力被马队吸引,悄无声息潜至城墙东南角——那里有一处因年久失修而内部夯土松动的段落,周奔白日巡查时曾指尖拂过,感受到了与别处不同的细微震动。
推演中,梁山贼人显然通过内应或高明探子掌握了这一情报。
他们用包裹棉布的铁钎撬开墙砖,挖掘松土,仅仅半个时辰,便掏出一个可容人弯腰通过的窟窿。
两百精锐如毒蛇入洞,潜入城内,直扑武库与县衙。
城内顿时大乱。
守军被内外夹击,乡勇缺乏指挥,各自为战。
朱同雷横被调虎离山,武松虽勇,但独力难支。
县令于乱中被杀或遭擒。
天光未亮,阳谷城破。
推演结果:阳谷失守,时间:四个时辰。
推演终止。
周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为推演结果的惨烈。
而是因为在推演过程中,他“看”到的那些细节——城墙松动处的泥土簌簌落下;贼人手中铁钎撬动墙砖时发出的沉闷摩擦声;第一个黑影从窟窿中钻出时,在雪地上留下的清淅足迹;武库被点燃时冲天而起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狰狞或惊恐的脸……
过于真实。
仿佛亲历。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压下喉头的干涩与心悸。
继续。
第二局:我方守阳谷。
参数重置。
周奔将自己已知的所有防御措施添加:武松率精锐巡防交界,驱赶游骑;城内加强宵禁与盘查;组织青壮辅助守城,明确指挥体系;对城墙薄弱处进行紧急加固;在城内关键路口设置简易路障与警戒哨;储备火油、滚木,分配至各段城墙……
推演再次开始。
梁山马队依旧骚扰。
但这一次,武松的巡防小队在边境遭遇了一股三十人的贼骑。依据推演,武松凭借个人勇武与乡勇中善射者的配合,击溃了这股敌人,俘获三人。
通过对俘虏的审问,提前获悉了梁山可能夜袭及大致兵力部署。
城内因此获得预警。
东南角城墙薄弱处已连夜用巨木顶撑,并埋伏了二十名刀手。
林冲派出的挖掘队刚刚动手,就被伏兵暴起杀伤大半。
潜入计划失败。
梁山转为强攻。
但有了预警和准备的守军,凭借城墙据守,击退了数次登城攻势。
攻城持续一夜,梁山伤亡数百,未能破城,拂晓前退去。
推演结果:阳谷守住,但伤亡不小,城墙受损更重,物资消耗巨大。梁山退去,但威胁未除。
推演终止。
周奔微微喘息。
这一次,脑中浮现的是滚木砸下时贼人的惨叫,是火箭划过夜空没入敌群的轨迹,是武松浑身浴血在城头持刀屹立的背影,是民众搬运伤员时压抑的哭泣。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推演对精神的消耗,远超单纯记忆。
这不仅仅是想象。
而是基于海量真实数据与严密逻辑的“预演”。
每一场推演,都象是在脑海中真实地打了一场仗,目睹了无数生死。
第三局:如果我是指挥官,手握隐雾谷力量,如何应对梁山扩张?
参数彻底变更。
战场不再局限于阳谷。
地图扩展到郓城、东平、乃至梁山周边局域。
己方力量:隐雾谷现有人口、物资、韩老五的器械、武松的内核小队、石家父子的侦查能力、郓哥的情报网、赵铁柱的锻造潜力、文渊的后勤管理潜力……
目标:不是正面击败梁山,而是在梁山扩张的夹缝中,生存下来,并悄悄壮大。
推演开始。
这一次,周奔的意识仿佛分成了数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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