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盯着梁山主力动向,预判其下一步可能攻击的目标。
一股指挥隐雾谷加快完成地下仓储建设,储备至少两年粮食物资,将内核局域防御提升至可应对数百人围攻的水平。
一股通过郓哥的情报网,在梁山可能劫掠的路径上,提前散播假消息,引导其攻击某些与己方无关、却防御较强的目标,制造梁山与其他地方势力的矛盾。
一股联系赵铁柱,加速研发更具杀伤力的单兵弩箭与护甲,但严格控制产量与流向。
一股利用文渊的数据处理能力,开始仿真在乱世中,多个隐蔽据点之间的物资调配与人员转移方案。
推演时间线拉长到一年。
在这一年中,梁山继续扩张,攻破两处庄子,与官军发生数次中等规模冲突,互有胜负。
阳谷县在紧张中度过冬季,开春后流民增多,社会秩序进一步松动。
隐雾谷在周奔的“远程”指挥下,成功避开了梁山兵锋的直接扫荡,并趁乱吸纳了十七名逃难至此、经过严格筛选的流民。
第二个隐蔽基地的选址,通过石家父子更广泛的侦查,初步圈定了三个备选地点,均位于阳谷、清河、东平三县交界的复杂丘陵地带,远离主要交通线,有水源,有可开垦的缓坡,地形易守难攻。
推演结果:在梁山阴影下,隐雾谷模式得以存活并缓慢发展,第二个基地筹建进入实质阶段。但与梁山正面冲突的风险依然存在,且随着梁山势力滚雪球般壮大,夹缝生存的空间会越来越小。
推演强制终止。
周奔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撑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脑仁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楚。
长时间、高强度的深度推演,让他的精神力透支严重。
但那双漆黑眸子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锐芒。
他知道了。
知道了【过目不忘】的深层潜力究竟能挖掘到什么程度。
它不仅是记忆库。
更是:
武学解析仪。通过观察高手演练,能拆解其武学原理,优化学习路径,甚至……未来可能指导他人训练。假以时日,若他身体打熬上去,凭借脑中存储的众多武学模型与优化方案,其成长速度将远超寻常武者。
兵法推演沙盘。在脑中构建虚拟战场,输入参数,便能进行无限接近真实的战术推演。这等于拥有了一个随时可用的、绝对保密的高级参谋部。每一场可能的战斗,他都可以事先在脑中演练千百遍,查找最优解,规避致命错误。
战略仿真器。将时间线拉长,变量增多,可以仿真势力发展、资源调配、长期布局。这能让他提前洞察潜在危机,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在乱局中规划出最有利于自身成长的路径。
当然,这能力也有局限。
首先,极度消耗精神。象刚才那样高强度的多线推演,无法频繁进行,否则可能损伤根本。
其次,推演的准确性极度依赖于输入信息的质量。垃圾信息进去,只能得到垃圾结论。所以他必须创建更庞大、更精确的情报网络。
最后,推演终究是推演。现实永远比模型更复杂,充满意外与变量。推演结果只能作为重要参考,不能奉为圭臬。
“呼……”
周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坐回椅中。
头痛稍缓,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馆驿院子里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晃。
远处街道上,传来更夫梆子声,以及朱同手下兵丁巡逻时沉重的脚步声。
一切都与他白日离开县衙时无异。
但周奔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在他脑海中,阳谷县不再只是一座熟悉的城池。
而是一个由无数数据点构成的、可以多角度观察、可以仿真推演的“模型”。
梁山不再只是传闻中可怕的贼寇。
而是一个拥有特定行为模式、资源须求、扩张逻辑的“对手势力”。
武松的刀法,赵铁柱的炉火,文渊的帐册,郓哥的消息,隐雾谷的一草一木……所有这些,都成了他庞大“知识库”与“推演模型”中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边,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搓了几把脸。
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
抬头看向铜镜中那张依旧年轻、却已刻上深沉与疲惫的脸。
“还不够。”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
“看到的,要更多。”
“记住的,要更细。”
“推演的,要更深。”
武艺要学,哪怕从最基础的打熬力气开始。脑中那些优化后的动作模型,必须通过身体实践去验证、去掌握。乱世之中,一副强健的体魄和起码的自保之力,是活下去的基石。
兵书战策要读,不仅要读这个时代的,脑中前世那些经过历史检验的军事思想,更要结合当下实际,反复咀嚼、推演、转化。
情报网络要铺得更开,更密。郓哥那边要加大投入,要发展下线,要将触角伸向更远、更关键的地方。
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