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所求不多,如此足矣。至于富贵荣华,非我之愿。”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彻底回绝。
李通沉默了一下,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如愿。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先生高洁,李某佩服。既如此,李某不敢强求。”他将紫檀木盒盖上,却没有立刻拿走,而是往前轻轻一推,“这些薄礼,既是故人之心意,亦是李某一点结交之诚。先生即便不愿出山,也请收下,权当是个念想。他日先生若……改了主意,或有用得着梁山之处,只需一句话,凭此盒中金条为信,梁山上下,必倾力相助。”
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周奔台阶,也留了馀地,更是一种隐晦的提醒和潜在的威胁——我们知道你在哪儿,也知道你的价值。
现在不收礼,可以;但这份“情谊”和“联系”,我们记下了。
周奔看着那紫檀木盒,心念电转。
完全拒收,显得过于决绝,可能激化矛盾。
对方明显是想留个由头。
罢了,且收下,再做处置。
他叹了口气,做出勉强接受的样子:“既然如此……周某便愧领了。代周某多谢那位故人,也多谢李掌柜辛苦跑这一趟。”
见周奔收下礼物,李通神色稍霁,重新露出笑容:“先生客气。今日得见先生,三生有幸。李某这便告辞,还需赶路。”
“李掌柜慢走。”
李通拱手,转身退出值房,步履依旧沉稳,很快消失在驿馆的走廊尽头。
周奔坐在原地,没有立刻去动那个紫檀木盒。
他闭上眼睛,【过目不忘】的能力将刚才李通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甚至呼吸的细微变化,都清淅回放。
没有杀气,更多的是试探和招揽。
吴用果然谨慎,没有直接用强,而是先礼后兵。
这份“礼”很重,既是诚意,也是压力。
那句“他日若改了主意”,更是意味深长。
梁山……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虽然暂时应付过去,但此事绝不算完。
自己拒绝了他们的招揽,在吴用那种多疑的人眼中,可能被视为“不可控”甚至“潜在的威胁”。
尤其自己还知晓生辰纲事件的某些内情。
麻烦。
必须加快步伐了。
隐雾谷的隐蔽性要进一步加强。
武松那边训练的内核人员,需要尽快掌握更实用的合击与自保技能。
自己的情报网,需要更深入地渗透到江湖层面,至少要对梁山的外围动向有所了解。
还有这盒烫手的礼物……不能留。
金条和交子可以熔了重铸或通过隐蔽渠道慢慢花掉,蜀锦和端砚太过显眼,必须处理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李通离开驿馆,导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很快不见踪影。
秋风更紧了,卷起更多枯叶,天空堆积起铅灰色的云层。
山雨欲来。
几乎在李通离开阳谷县城的同时,距离驿馆两条街外的一间普通客栈二楼客房内。
一个穿着青色布袍、看起来象个落魄书生的年轻人,正靠在窗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面。
他的视线,在李通走出驿馆、导入人流时,微微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转身走到屋内桌前,桌上摊着一张阳谷县的简略草图。
他提起笔,在代表驿馆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号,旁边标注了一个“李”字。
又在三角符号旁,写了一个“拒”字。
然后,他放下笔,将草图小心卷起,塞入怀中。
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走廊无人,便推门而出,很快消失在客栈后门的小巷中。
一个时辰后,阳谷县城外五里处的荒凉茶棚。
李通坐在简陋的木凳上,慢慢喝着一碗粗茶。
茶棚里除了他,只有老板在灶台后打盹。
那个青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茶棚外,径直走到李通对面坐下。
“如何?”
李通头也不抬,低声问。
“他收了礼。”
年轻人声音平淡,“但态度坚决,以‘求安稳’、‘人各有志’为由婉拒。言语间对‘东溪村旧事’似有避讳,但未露惧色。整个过程,平静得……不象个寻常书生。”
李通放下茶碗,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划动:“军师料事如神。此人果然不会轻易就范。你观他气色、居所、身边可有异样?”
“值房简朴,无异样器物。面色如常,未见病容或亢奋。驿馆内外,未见特殊护卫或眼线。倒是……”年轻人顿了顿,“我留意到,驿馆马厩里有两匹马,马蹄铁磨损痕迹较新,且式样与县衙常用略有不同,象是常走山路。”
“山路?”
李通眼神一凝,“可查到那两匹马来历?”
“问过驿卒,含糊其辞,说是前几日一位过路客商寄存的,客商已离去。”
年轻人道,“我已记下马蹄铁特征。”
李通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