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腿脚勤快,嘴巴也甜,周奔偶尔会赏他几个铜钱。
“有劳马三兄弟。”
周奔微微颔首。
马三放下茶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搓着手,压低声音道:“周先生,小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小的今日去城南‘悦来’酒肆给驿馆买酒,听那掌柜的跟人吹嘘,说他最近得了一批好酒,叫什么……‘隐雾香’,说是从南边来的稀罕货,醇烈无比,价比黄金,专供给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小的好奇,多问了一句来源,那掌柜支支吾吾,只说是托了极可靠的关系,从郓城那边流过来的,数量极少。”马三说着,偷偷观察周奔的脸色。
隐雾香?
周奔心中一动。
这名字,与他的“隐泉酿”只有一字之差,是巧合?
还是……有人听说了“隐雾谷”的“隐”,结合酒的特点,讹传出的名字?郓城那边流过来的?
难道赵大锤那边销售时,用了这个名头?
“哦?还有这等好酒?”
周奔面色不变,随口问道,“你可尝过?”
“小的哪配尝那个。”
马三讪笑,“不过听那口气,这酒确实紧俏。掌柜的说,连县里王大户家宴客,都特意派人来订了两坛。还说……这酒的名声,好象都传到东平府那边去了,有客商专门来打听。”
周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是吗?看来这酿酒的是个能人。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诶,好嘞!”
马三躬身退下,轻轻带上门。
周奔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幽深。
“隐雾香”……名声传到东平府……
他的酒,本意是通过赵大锤的渠道,低调销售,换取物资。
但现在看来,品质过于出众,终究难以完全掩藏光芒。
有心人只要稍加追踪,未必不能顺着销售链,摸到赵大锤那里。
虽然赵大锤绝对可靠,但次数多了,难免留下痕迹。
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有时候,过浓的酒香,也会招来不该来的鼻子。
他必须做出调整。
要么降低酒的品质?
不可能,这是立身之本。
要么,改变销售策略,进一步分散渠道,增加中间环节,甚至……制造一些假的来源信息,混肴视听。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梁山泊,聚义厅。
如今的聚义厅,气象与王伦在时已大不相同。
原先的酸腐文弱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莽豪雄的粗犷与蒸腾向上的锐气。
厅内灯火通明,正中悬挂“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两旁交椅上,依次坐着新任寨主托塔天王晁盖,以及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赤发鬼刘唐、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还有新入伙的豹子头林冲、以及杜迁、宋万、朱贵等原梁山头领。
众人正在商议如何消化新近投奔的几股小势力,以及应对官府可能的新一轮围剿。
“……那济州府尹换了人,新来的张叔夜,是个知兵的,不可小觑。”吴用摇着羽扇,分析道,“短期内他必先整饬内部,清理何涛留下的烂摊子,大规模用兵的可能性不大。但小股侦骑渗透,试探我山寨虚实,恐不能免。各关隘水寨,需加倍小心。”
晁盖点头:“军师所言极是。阮家兄弟,水寨防务,就多劳你们费心。林教头,早寨各处,也需你多加巡查,整训士卒。”
林冲抱拳:“小弟分内之事。”
这时,刘唐灌了一大碗酒,抹了抹嘴,忽然瓮声道:“哥哥,军师,俺前几日听下山采买的兄弟说,如今江湖上,除了咱们梁山,好象还有个人物,名声渐起。”
“哦?什么人?”
晁盖问。
“说是阳谷县的一个书生,姓周,叫周奔。”
刘唐道,“传言此人颇有智计,曾帮着破了好几桩奇案,还跟他那个打虎的兄弟武松,一起收拾过当地一个恶霸。最奇的是……”他看了一眼吴用,“有人说,军师你曾提过此人,说他‘心思缜密,不可小觑’?”
众人的目光看向吴用。
吴用羽扇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确有此事。此人之事,我略知一二。”他没有详说如何知晓,但众人都明白,军师自有他的消息渠道。
“不过是个县衙帮闲的书生,有何了不起?”
阮小七不以为然。
“小七不可轻忽。”
吴用缓缓道,“此人非同一般。我虽未与他深交,但观其行事,救兄、除霸、乃至……嗯,总之,布局周密,手段果决,且善于借势,更懂得隐匿自身。非是寻常腐儒可比。更兼他与那打虎英雄武松是结义兄弟,一文一武,若能为我梁山所用……”
晁盖沉吟:“军师之意,是想招揽此人?”
“眼下还不是时候。”
吴用摇头,“此人看似在县衙栖身,实则未必甘居人下。且其踪迹有些……微妙。当初我等在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