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看懂了,眼中闪过一丝尤豫——那水洞情况不明,可能是绝路。
但他也明白,留在原地更是等死。他重重点头。
周奔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两个鸡蛋大小的黑乎乎圆球——这是他这几天用剩下的硫磺、硝炭混合物,加之松脂、碎石简单捏成的“烟雾弹”,效果未知,但只能一赌。
他对着武松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屈下。
三、二、一!
周奔猛地将两颗圆球奋力向西侧、北侧山涯下方的草丛投去!
同时,他和武松如同两道利箭,从藏身处射出,不是直线冲向谷口,而是折向东南,扑向那条溪流!
“砰砰!”
两声并不剧烈的闷响,圆球在草丛中炸开,没有火焰,却爆出两大团浓密刺鼻的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部分视线!
“放箭!”
山涯上载来一声短促的厉喝!
“嗖嗖嗖!”
七八支箭矢破空而来,但受到烟雾和角度影响,准头大失,大多钉在了周奔和武松身后的地上。
两人速度极快,尤其是周奔,伏虎之力催动下,几步就窜到了溪流边,毫不尤豫,纵身跳入齐腰深的冰冷溪水中!武松紧随其后。
入水瞬间,刺骨的寒意让两人都是一颤,但此刻顾不得了。
他们沿着溪流,拼命向东侧石壁下游去。
崖上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怒骂声和呼喝声响起,有人试图沿着崖壁下来追击,但山涯徒峭,需要时间。
溪流尽头的石壁下,果然有一个被藤蔓半遮的、黑黝黝的洞口,溪水正是流入其中。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深不见底,水声潺潺,不知通向何方。
后有追兵,前路未卜。
周奔和武松对视一眼,没有丝毫尤豫,深吸一口气,埋头钻进了黑暗的水洞之中。
冰冷、黑暗、窒息感瞬间包围了他们。
耳边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自己的心跳。
他们顺着水流的方向,在狭窄曲折的洞穴中拼命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微光。
是出口!
两人精神一振,奋力向前游去。
光亮越来越大,水流也陡然变得湍急!
“轰!”
两人被激流冲出洞口,重重摔在一片浅滩上,浑身湿透,冰冷刺骨,大口喘着粗气。
阳光刺眼。
他们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野猪岭另一侧的山脚,一条更大的山溪在此汇聚,周围依旧是茂密的山林。
暂时安全了。
周奔挣扎着站起来,回头望去,那水洞出口隐蔽在一片瀑布之后,极难发现。
“兄长,你没事吧?”
武松也爬起来,脸上惊魂未定。
“没事。”
周奔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冰冷,“立刻离开这里,对方可能会绕路追来。野猪岭,不能要了。”
武松咬牙:“那群杀才,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
周奔摇头,声音低沉,“但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善类,而且也在查找类似的地方。这世道,抱着和我们一样想法的人……看来不止一个。”
这次意外的遭遇,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周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乱世已露端倪,群雄并起,不仅仅在明处的梁山,暗处的角逐,同样残酷而致命。
创建属于自己根基的计划,必须加快,也必须更加隐秘,更加周全。
他看了一眼湿漉漉的、藏着地图和笔记的褡裢——幸好油纸包得严实,内核资料未损。
“走,先离开这片山区,找个安全地方落脚,再议后计。”
两人辨明方向,拖着疲惫而冰冷的身躯,再次没入莽莽山林。
野猪岭的山坳中,黄白色的烟雾渐渐散去。
几个穿着灰褐色劲装、面容精悍的汉子从山涯上攀下,聚集到溪流边,看着那个黑黝黝的水洞,脸色难看。
“跑了。”
一个头领模样的汉子冷声道。
“那两人身手不弱,尤其是先发现我们的那个,警觉性极高。”
另一人道。
“搜过他们落脚的地方吗?”
“搜了,很干净,没留下能辨认身份的东西。但看他们勘察地形的样子,分明也是冲着这地方来的。”
头领沉吟片刻:“此地已暴露,不宜再用。撤,回去禀报主公。另外,查一查最近这附近州县,有没有出现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尤其是……看起来不象普通江湖人的。”
“是!”
片刻后,这群神秘的武装者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丛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寂静的山坳,溪水依旧潺潺流淌,见证着这场不为人知的、暗流下的初次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