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
他从地窖出来,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
“兄长,我陪你去。”
武松从屋里走出来,眼神坚定。
周奔摇头:“不必。你我是结义兄弟,若同去,反而惹眼。你就在家,等我消息。若……若我午时未归,你再做打算。”他拍了拍武松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武松拳头握紧又松开,重重点头:“兄长小心!”
周奔独自一人,出了武家小院,走上紫石街。
街面比往日冷清些,行人步履匆匆,偶尔有衙役结队走过,目光警剔地扫视路人。
周奔神色平静,步履从容,朝着县衙方向走去。
来到县衙侧门,守门的衙役认得他——周先生是县令的座上宾,前段日子还帮着破过案。
“周先生?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一个老衙役笑着打招呼。
周奔微微一笑,拱手道:“家中有些私事,外出了一趟。今日方回,特来拜见县尊,有些浅见想禀报。”
“县尊正在二堂与主簿说话,小的去通禀一声。”
老衙役很客气。
“有劳。”
片刻后,老衙役出来:“周先生,县尊有请。”
周奔道谢,迈步进了县衙。
穿过前院,来到二堂。
堂内,县令正与主簿对坐,桌上摊着些帐册。
县令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烦心。
见到周奔进来,县令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周先生来了!快请坐。前些日子听说先生外出访友,可还顺利?”
周奔行礼落座,神色略显凝重:“多谢县尊挂怀。访友倒是顺利,只是……回来的路上,听闻了惊天大案,心中着实不安,故特来求见县尊。”
县令闻言,也收敛了笑容,叹口气:“先生说的是黄泥岗劫案吧?唉,真是无法无天!连蔡太师的生辰纲都敢劫,这伙强人简直是丧心病狂!如今济州府行文严查,本县也是压力甚大啊。”他挥挥手,主簿识趣地收起帐册,退了出去。
堂内只剩下县令和周奔二人。
周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县尊,此案非同小可。学生一路行来,听到不少风声,心中有些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县令正为此事烦恼,闻言立刻道:“先生但说无妨!先生才智过人,前番协助本县断案,本官记忆犹新。有何见解,尽管直言!”
“那学生就斗胆了。”
周奔沉吟道,“学生听闻,劫匪行事周密,用药巧妙,绝非寻常毛贼所为。济州府行文中,屡次提及梁山泊……学生对此,有些浅见。”
“哦?先生对梁山泊也有了解?”
“略知一二。”
周奔道,“梁山泊方圆八百馀里,港汊纵横,芦苇密布,地势极其险要。盘踞其上的王伦一伙,虽名声不彰,但占据此地时日不短,根底绝非寻常山贼可比。他们控制水路,消息灵通,且拥众数百,完全有能力策划并实施如此规模的劫案。”
县令摸着胡须,若有所思:“先生是说……此案真是梁山贼寇所为?”
“学生不敢妄断。”
周奔语气谨慎,“但有几处蹊跷,可供县尊参详。其一,劫案发生在黄泥岗,虽属郓城地界,但距梁山泊水路并不算遥远。其二,劫匪手法老练,准备充分,不象临时起意,更象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梁山泊贼寇盘踞已久,最有可能具备此等能力。其三,学生听闻,劫案发生后,王伦突然紧闭寨门,约束部众,颇有几分心虚避嫌之意。若真与他无关,何须如此?”
县令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有理!先生分析得有理!本官之前也觉得,寻常贼人哪有这般胆量和本事!必是梁山这等大寇无疑!”
周奔却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也只是学生基于听闻的推测。或许还有其他可能。只是……”他面露忧色,“县尊,学生更为担忧的,是阳谷县本身。”
“此话怎讲?”
“阳谷虽是小县,但地处要冲,往来商旅不少。”
周奔神色严肃,“若此案真是梁山贼寇所为,他们劫得如此巨款,下一步会如何?是龟缩水泊,还是趁势扩张?若是后者,临近州县,恐怕都不得安宁。阳谷县离梁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难保不会被其视为渗透或劫掠的目标。”
县令脸色一变:“先生言之有理!这……这可如何是好?”
“学生以为,当未雨绸缪。”
周奔沉声道,“其一,应立即加强城防,检修器械,增加巡守兵丁,尤其夜间,需加倍警剔。其二,严查四门,对往来人员,特别是生面孔、携带货物者,要仔细盘问,查验路引文书。其三,暗中排查县内客栈、车马行、码头,看看近日是否有形迹可疑、或自称来自水泊方向的陌生人落脚。”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四,也是最要紧的,需在县内张贴告示,晓谕百姓,提高警剔,发现可疑人事物及时报官。同时,也要警告那些可能与梁山有勾连的宵小,官府已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