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兄长?可是兄长?!”
正是武松!
周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立刻从藏身处走出,虽然衣衫褴缕,满面尘灰,身上还有血迹,但腰杆挺得笔直。
“二郎!”
周奔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
武松看到周奔的模样,虎目一红,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抓住周奔的肩膀,上下打量,声音都哽咽了:“兄长!你……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时日,小弟日夜悬心!收到你那封没头没尾的信,更是焦躁!你……你可安好?这些伤……”
“无妨,皮外伤。”
周奔拍了拍武松铁钳般的手臂,心中一暖,“此地不宜久留,边走边说。”
武松重重点头:“兄长跟我来!小弟探好了一条隐秘小路,直通阳谷,沿途僻静,少有官兵。”
他当先引路,对这片山林果然熟悉无比,专挑那些兽径和徒峭难行之处。
周奔紧跟其后。
路上,周奔简略说了自己被“请”去协助一伙江湖朋友处理一桩棘手的“货物”,其间发生变故,不得不设法脱身,其中凶险一语带过。
武松听得拳头紧握,眼中杀气时隐时现,但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兄长放心,既然回来了,一切有小弟!”
武松咬牙道,“大哥在家中亦是担忧不已,只是不敢声张。我们悄悄回去,先在家中地窖暂避,待风头过去再说。”
两人脚程极快,武松又刻意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
入夜后,他们终于绕到了阳谷县城的侧面,从一段年久失修、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城墙缺口处,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城。
紫石街,武大郎的院落。
武松有钥匙,轻轻打开后门,两人闪身而入。
院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武松引着周奔,径直走到厨房角落,移开一个沉重的腌菜缸,露出下面一个隐蔽的木板盖。
掀开木板,是一个仅容一人下去的狭窄地窖入口。
“兄长,委屈你先在此暂歇。我去叫大哥。”
武松低声道。
周奔点点头,顺着木梯下到地窖。
里面不大,但有通风口,堆着些杂物,还算干燥。
很快,上面传来急促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武大郎压抑着激动的低呼:“二郎!周先生……周先生真的回来了?”
木板再次被掀开,武大郎那张满是担忧和惊喜的脸出现在洞口,手里还端着一盏小油灯。
他看到窖底虽然狼狈但眼神清亮的周奔,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周先生!你可算平安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武松也跳了下来,将木板重新盖好。
昏暗的油灯光晕中,兄弟二人围着周奔,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周奔看着他们,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稍稍松弛。
金蝉脱壳,第一步,成功了。
他从那场足以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案中,抽身而出。
暂时安全了。
但周奔知道,风波远未平息。
何涛在追查,晁盖等人或许在猜疑,那十万贯生辰纲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仍在缓缓转动。
而他,需要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理清头绪,巩固根基,为下一步更惊心动魄的博弈,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