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迅速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
一把生锈的、只有半截的短刀刀头,刀身有明显的缺口和磨损,象是经历过激烈搏斗。
一块破旧的灰色布片,边缘参差不齐,象是从衣服上强行撕下的。
还有一小块质地粗糙、边缘被刻意打磨过的皮革,上面有用尖锐石块划出的、歪歪扭扭的波浪和船形图案——模仿的是水泊汉子常见的简陋标记。
这些东西,都是他这几天在庙宇周围“无意”发现的“废弃物”,或者用捡到的东西简单加工的。
没有任何特征能直接联系到他,但组合在一起,放在特定的地方,却能传递出特定的信息。
他蹲下身,将短刀刀头用力插在岔路口一块显眼的、半埋入土的岩石缝隙里,刀柄朝外,指向通往梁山泊方向的荒僻小路。
然后,他将那块破布片挂在路旁一丛带刺的荆棘上,位置不高不低,象是匆忙经过时被刮蹭留下的。
最后,他将那块刻着波浪船形图案的皮革,丢在岔路口中央稍微泥泞些的地方,用脚轻轻踩了一下,让它半陷入泥中,看起来象是被人不小心掉落并踩踏过。
做完这些,他后退几步,借着微弱的星光检查了一下。
痕迹看起来足够“自然”,象是有人仓促经过时留下的。
指向性明确,但又没有过于刻意的安排。
制造假线索完成。
周奔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西方——真正的逃离方向,全力奔去。
这一次,他将伏虎之力催动到当前能承受的极限。
双腿肌肉贲张,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身影在林木间几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耳边风声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
他必须在天亮前,尽可能远离东溪村和山神庙的范围,进入相对安全的局域。
山林仿佛无穷无尽。
黑暗中,他不时需要跃过沟壑,避开突然出现的断崖,在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中查找缝隙。
衣服被划破,皮肤被割出道道血痕,但他恍若未觉,眼中只有前方,心中只有那个汇合点的方位——景阳冈附近,武松约定的那片密林。
不知奔行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周奔的速度慢了下来。长时间的极限奔跑,即便有伏虎之力支撑,体力也消耗巨大。
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岩缝,钻了进去,背靠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着。
汗水早已湿透衣背,又被夜风吹得冰凉。
他取出水囊,小心地抿了几口,又嚼了点硬邦邦的干粮。
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山林间的异动。
还好,除了早起的鸟鸣和风声,没有追兵的迹象。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周奔再次出发。
这次他不再狂奔,而是保持一种既能快速前进又能节省体力的节奏,同时更加警剔地观察四周。
天亮之后,危险系数倍增。
果然,在翻过一道山梁,靠近一处下山的小路时,他听到了人声。
“……仔细搜!何观察有令,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能放过!”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影……”
“少废话!那边草丛看看!”
周奔立刻伏低身体,借助茂密的灌木丛遮掩,悄然移动,绕开了那队大约五六人的官兵巡哨。
他能看到那些官兵穿着济州府的公服,脸上带着不耐烦和疲惫,搜查得并不十分认真,但终究是障碍。
避开这队巡哨后,他更加小心,尽量远离可能被设卡或巡逻的路径,专挑最难走的野径。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
周奔躲在一片阴凉的山坳里休息,顺便处理了一下身上较深的伤口。
他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包扎,又嚼碎了几种有止血消炎作用的草药敷上。
下午,他继续赶路。
沿途又避开了两波官兵,有一次几乎迎面撞上,他不得不钻进一个腥臭的野猪窝里摒息躲藏了近半个时辰,直到官兵骂骂咧咧地离开。
黄昏时分,他终于遥遥望见了那座熟悉的山岗轮廓——景阳冈。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精神却是一振。
景阳冈东侧,有一片连绵的、人迹罕至的老林子,那里就是他和武松约定的接应点。
他打起最后的精神,朝着那片密林潜去。
越是接近,他越是谨慎。
谁知道会不会有变故?
或者,武松是否真的如期而至?
靠近林子边缘时,他停了下来,蹲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仔细观察。
林子寂静,暮色渐浓。
就在他准备发出约定好的、模仿布谷鸟叫的暗号时——
左侧不远处,一株老松树的阴影忽然动了动。
一个魁伟如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出来。
他穿着寻常的灰布衣裳,但那股精悍迫人的气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脸上带着急切和担忧,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奔藏身的方向,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