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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世:滇缅的血路(2 / 4)

冲击着身体,几乎站不稳。他摸索着把绳子系在车头的拖钩上。

“好了!”他喊。

小王在岸上用力拉,但一个人的力量太小。

“我来帮忙!”

“我也来!”

路边突然冒出几个士兵。都是被打散的远征军,正沿着公路撤退。看见这情景,纷纷跳下河滩。

七八个人一起拉绳子。

“老徐!上车!加油门!”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喊。

林征爬回驾驶室。引擎再次轰鸣,岸上的人拼命拉,车轮在泥水里疯狂转动。

一寸,两寸,三寸……

卡车缓缓移动。

终于,右前轮爬出了深坑。

“继续!别停!”

岸上的人青筋暴起,几乎要把绳子拉断。

卡车一点一点向对岸挪动。十分钟后,前轮终于触到了坚实的河床。

“成功了!”

岸上一片欢呼。

林征把车开上岸,停稳。他跳下车,看向那些帮忙的士兵。一个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浆,但脸上都是笑容。

“多谢弟兄们。”他说。

“客气啥,”军官摆摆手,“都是中国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征心里一热。

都是中国人。

这句话,他在防空洞里说过,在洪水中想过,在731的铁床上……几乎要忘记。

但现在,在异国的土地上,它又回来了。

“你们去哪?”林征问。

“曼德勒,跟大部队汇合。”军官说,“不过现在桥炸了,得绕路。”

“上我的车吧,”林征说,“挤一挤,能带几个是几个。”

最后,除了原有的伤员,又挤上来五个士兵。卡车严重超载,但在这种时候,没人计较。

重新上路。

车厢里,伤员在**,士兵在低声交谈。林征专注地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泥泞的路。

小王递过来一个水壶:“老徐,喝口水。”

林征接过,抿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铁锈味。

“刚才……谢谢你。”小王小声说。

林征看他一眼:“谢啥?”

“要不是你想到办法,咱们就困在那儿了。”

“是大家想到的办法。”林征说。

他忽然想起前几世:

张二狗死的时候,是一个人。

李振良死的时候,有一群战友。

赵铁山死的时候,有栓子。

陈树生死的时候,有孩子。

王石头死的时候,有弟弟。

周文彬死的时候,有女儿。

***死的时候……只有编号。

而这一次,他有战友,有同胞,有“都是中国人”这句话。

这可能就是不同。

车继续前行。

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了一次空袭。

三架日军零式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机枪扫射公路上的车辆和人员。

“下车!隐蔽!”林征大喊。

他猛打方向盘,把车开进路旁的丛林。小王和士兵们跳下车,把伤员拖到树丛里。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下来。

打在车身上,铛铛作响。

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泥点。

林征趴在一棵大树后,怀里抱着一个年轻的伤员。伤员腹部中弹,血染红了绷带,但还清醒。

“大哥……我会死吗?”伤员问,声音虚弱。

“不会,”林征说,“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想回家……”伤员说,“回四川……吃担担面……”

“等你好了,我请你吃。”林征说。

“说定了……”

空袭持续了十分钟,然后敌机飞走了。

卡车被打穿了几个洞,但还能开。有两个士兵被流弹击中,一个轻伤,一个重伤。重伤的那个没撑过半小时,死在了小王怀里。

他们匆匆挖了个浅坑,把战友埋了。没有墓碑,只在坟上插了根树枝。

“等打完仗……再回来接你。”小王对着坟说,眼泪流下来。

林征拍拍他的肩:“上车,继续走。”

下午三点,他们终于抵达曼德勒郊外的临时兵站。

兵站一片混乱。撤退的部队、逃难的华侨、受伤的士兵、损坏的车辆,挤满了这个临时营地。

林征把车开到医疗帐篷前。医护人员冲过来,把伤员抬下车。

“药品!你们送来了药品!”一个医生激动地抓住林征的手,“我们断药两天了!”

林征点点头,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卸完货,他和小王在兵站领了点食物:两个硬得像石头的饼,一碗稀薄的菜汤。

两人蹲在卡车旁,默默吃着。

“老徐,”小王突然说,“你说……咱们能撤回去吗?”

林征看着兵站里那些疲惫、恐惧、但依然在坚持的人,说:“能。”

“真的?”

“真的。”林征说,“因为必须撤回去。”

就像徐国强回国时想的那样:把物资运到前线,把伤员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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