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团部办公楼。
陆铮昀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怒气未消.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办公桌后,政委手里夹着半截烟卷,眉头紧锁.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铮昀啊,你糊涂!”
老张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我知道你心疼孩子,我也看了验伤报告,赵桂芬确实不是个东西!但这事儿你处理得太急躁了!太难看了!”
“现在整个家属院都在传,说你陆铮昀为了个新娶的漂亮媳妇,六亲不认,把亲姨妈往局子里送!还说你媳妇是个两面三刀的白骨精!”
陆铮昀梗着脖子:“政委,那是造谣!事实摆在眼前,是赵桂芬虐待言礼!”
“群众只相信他们看到的热闹!”
老张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陆铮昀面前,语重心长。
“现在正是咱们军区搞科研攻关的关键时期,上面三令五申要抓作风、抓团结。你倒好,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个赵桂芬毕竟是你长辈,又经常出入家属院,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你这一抓,让其他家属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部队太冷血?”
陆铮昀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那难道就让言礼白白受苦?让吟秋白白背这个黑锅?”
“没人说不处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老张摆摆手,显得有些烦躁。
“刚才师部首长都打电话来过问了,让你必须妥善处理家庭矛盾,尽快平息影响。那个赵桂芬,保卫科那边暂时只能定性为家庭教育不当,够不上刑事犯罪,顶多教育几天就得放人。”
陆铮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教育几天?把孩子打成那样就只是教育几天?”
“那是你亲姨!除非你真的想把这层亲戚关系撕破脸,闹到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影响你的前途!”
老张把烟头按灭,语气严厉起来。
“陆铮昀同志,你是团长,不是愣头青!你不仅要对孩子负责,还要对你的兵、对你的家庭名声负责!现在谣言传得这么凶,对你爱人的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她以后还要不要在大院里做人了?”
这句话,让他哑口无言。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能不在乎谢吟秋。
那个昨晚才刚刚对他敞开心扉,承诺要帮他照顾孩子的女人。
今天就因为他的冲动,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所有人嘴里的恶毒后妈。
陆铮昀走出办公楼时,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以为只要真相大白就能解决问题,却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和流言的可畏。
而谢吟秋,成了那个最无辜的牺牲品。
这时,远处一个通讯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神色慌张:
“陆团长!不好了!赵桂芬那个撒泼的女人从保卫科跑出来了,现在正坐在咱们团部大门口哭丧呢!还扯了个横幅,写着团长媳妇虐童,天理难容!好多老百姓都围过去了!”
陆铮昀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这老虔婆,真是找死!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步,一道清越而冷静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那条林荫道上传来。
“让她闹。”
陆铮昀猛地回头。
只见谢吟秋静静地站在树荫下。
她脸上没有半点被流言中伤的委屈,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陆团长,既然她想把戏唱大,那我们就帮她搭个台子。”
谢吟秋走到陆铮昀面前,语气却透着一股狠劲儿。
“只不过,这戏一旦开场,怎么收场,可就由不得她赵桂芬说了算了。”
陆铮昀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心头那种燥郁的火气,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你有办法?”
谢吟秋挑眉一笑,眼波流转间,锋芒毕露。
“办法嘛肯定是有的,就是麻烦了些,还需要陆团长帮忙!”
陆铮昀看着谢吟秋,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
“对不起。”
陆铮昀声音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歉疚。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谢吟秋微微一怔,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通透的笑:“陆团长,咱们既然是盟友,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是大人,被人说两句闲话掉不了肉,倒是言礼……”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团部大门口那依稀可见的喧闹人群,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孩子才五岁,正是记事的时候。要是让这赵桂芬把黑白颠倒了,以后言礼在这大院里怎么抬头?别人会怎么看他?这才是要命的事。”
陆铮昀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是啊,杀人诛心。
“与其跟这种泼妇在门口扯皮,搞得满嘴鸡毛,不如来点更直接的。”谢吟秋收回目光,冷静地分析道。
“大家都喜欢看热闹,但也最相信公家的说法。嘴巴会说谎,但证据不会。”
“只要把证据摆在明面上,哪怕她赵桂芬有一百张嘴,也翻不了天。”
陆铮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