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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正怔怔地看着他,浅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微白的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谢停云心头微动,却来不及细想。
“走。”
一字落下,他伸手虚引,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江曳雪。两人身影如烟,自破碎的门洞掠出,没入屋外无边的风雪与夜色。
临出门前,谢停云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那三个仍被“凝灵”束缚的身影。
眼神冰冷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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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灵力凝固的效果持续了整整三息。
“噗——!”
独眼军汉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弯刀“当啷”坠地。他捂着胸口,那只血瞳中的鬼火剧烈跳动,满是惊骇。
石魔和青面鬼同时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大口喘息,眼中残留着方才那灵力被强行冻结、沦为待宰羔羊的绝望感。
“那……那是什么……”石魔声音颤抖,指着地上失去光泽的重锏。
青面鬼嘴唇哆嗦,青紫的脸上毫无人色,他猛地抓住独眼军汉的胳膊,尖细的声音因极致恐惧而破音:
“大人……是‘停云手’!天机门嫡传秘术——停云手!”
独眼军汉浑身剧震。
停云手。
传说中天机门不传之秘,能凝滞时空、冻结灵力的玄奥术法。三年前那场剿杀中,曾有三名天机长老以此术硬撼十余同阶浊修,最终血战而亡——此术也因此成为天机门覆灭的象征之一。
江湖传闻,停云手早已失传。
而如今……它重现了。
在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
“快……”独眼军汉挣扎着爬起,声音嘶哑,“发紧急讯号!用最高级别的‘血焰传讯’!直传寒渊城主府!上报天机阁!”
他看向门外无尽风雪,独眼中残留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天机门……还有嫡传活着。”
“而且……练成了‘停云手’。”
风雪呼啸,彻底吞没小屋。
而一场注定席卷北境、震动整个煌天帝朝的风暴,已在这一夜,随着少年那轻描淡写的一按,悍然掀开了猩红的第一页。
远处雪坡上。
谢停云带着江曳雪疾掠,脸色已恢复些许。
停云手初境的消耗主要在于灵力与心神,不伤及本源。以他的根基,稍作调息便能恢复大半。
但方才那番交手,让他更加确定——寒渊城对这“灵体”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三名炼气二、三重的浊修精锐,只为追捕一个刚觉醒、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女子?
这背后,必有更深图谋。
江曳雪被他揽在怀中,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和体温。
她抬头看他,犹豫片刻,轻声问:“你刚才……用的那个术法,很厉害。”
谢停云低头看她一眼:“只是基础秘术。”
“基础?”江曳雪眨了眨眼,“可他们好像很怕。”
谢停云沉默片刻,道:“他们怕的不是术法,是天机门。”
江曳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风雪中,两人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天际,一道猩红色的焰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狰狞的血色莲花。
寒渊城的最高级别警报——
血莲令。
一旦发出,方圆三百里内所有隶属于寒渊城的修士与军队,都将收到围捕命令。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