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彩霞后续的抓狂和拍门,宁采薇听不见了。
她戴上降噪耳机,将换了锁的房门反锁,躺上床,闭上眼。
思绪在黑暗中飘了一会儿,明天要处理的事情一件件浮上来。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想着想着,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手机震动把她吵醒。
是拍卖行的刘婕,语气里压着兴奋:“宁小姐,好消息!昨天签的委托协议,今天一早就有买家主动联系,愿意按我们市场估价的最高限,买断您那枚粉钻!”
宁采薇坐起身,脑子还糊着:“……什么?”
“对方要求只有一个:三天内完成交割,现金全款打到您指定的账户。”
刘婕替她高兴:这价格比我们预估的成交价只高不低,省了漫长的拍卖流程和佣金……”
太顺利了。
宁采薇有种不真实感。
“买家是谁?”
“对方坚持保密,通过中间机构操作,我们这边查不到。”
刘婕犹豫一下,“不过,汇款账户是家海外基金会,背景很深。宁小姐,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再等等公开拍卖,但就是时间会长点……”
“不用了。”
经过昨晚宁彩霞那么一闹,宁采薇想走的心无比迫切,“接。三天内,我要见到钱进账。”
挂掉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心头那点不安蔓延开来。
她只对一个人提过要卖粉钻。
昨天才说的话,今天就有匿名买家全款接盘?还按最高估价走,仿佛生怕她吃亏?
这哪是交易,分明是做慈善。
所以......会是他吗?
**
宁采薇没有机会打电话问,接下来几天,秦宅那边毫无动静。
秦执也没再联系过她。
婚礼事宜按部就班地推进着,管家忠叔偶尔来电确认细节,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周到,听不出任何异样。
宁采薇几次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担心不是秦执的话,容易打草惊蛇。
宁采薇心头那点疑虑,随着这份平静,慢慢被抚平下去。
一眨眼到了周末,拍婚纱照的日子。
地点选在城郊一处私人庄园,秦家名下的产业。
欧式城堡、玻璃花房、临湖草坪,场景搭得精致且奢侈。
秦执没说来接她。
宁采薇乐得轻松,自己叫了车过去,省去路上虚与委蛇的功夫。
到达时,秦执已经在化妆间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宁采薇今天换了身雾霾蓝的羊绒连衣裙,剪裁简单却高级,衬得肤色白皙得像牛奶。
知道要配合做发型,她将平日里绾起的头发放了下来。
长发如浸了月光的绸缎,顺滑光亮,垂落至腰际,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微微漾开柔软的弧度,像夜色下静谧流淌的溪水。
眉形是天然舒展的远山眉,不消过多修饰,颜色淡淡的,衬得一双眼睛沉静如水。
她安静地走到他面前,窗外晨光斜斜地拢着周身,通身上下没有半点张扬的装饰,却有一种被时光浸润过的、端庄而清冷的大家闺秀气度。
秦执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来了。”
“嗯。”
他放下手机,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伸手。”
宁采薇犹豫了一下,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有些干燥的温热,并不柔软,带着操控轮椅形成的、薄而清晰的茧。
那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有点烫。
下一秒,一个微凉坚硬的物体,被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送你的。”
宁采薇垂眸看了一眼,是那枚让宁彩霞癫狂的十克拉红钻。
它被镶嵌成了戒指。
浓郁如鸽血的主石周围,镶了一圈璀璨的白钻,火光跳跃流转,灼眼得近乎霸道。
“喜欢吗?”
秦执声音平稳,“我们没有求婚环节,这枚戒指,就算是我补给你的。”
“......”
宁采薇没动。
她盯着戒指,又抬眼看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闪过昨晚宁彩霞说得那些话。
“居然......真的是你买的。”
秦执抬眼看她,眸色深深:“不然呢。”
宁采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手掌,戒指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微微的疼。
她手指有些发抖。
“为什么买它?听宁彩霞他们说,你花了两倍的价钱,你明明知道,它不值那个价。”
秦执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浸润眼底。
“我大概看明白了你的性子。面上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憋着气,憋着恨,只是用这副平静的样子麻痹自己,也麻痹别人。”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却让她的心悬在了半空中。
“但只要有一丁点机会,你就会想报复。像那枚你从宁彩霞手里抢过来的粉钻,转头就迫不及待要脱手卖掉,即便折价也一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