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宁家别墅前停下时,天已经擦黑。
宁采薇推门下车,别墅静悄悄的,只有门厅一盏暖黄的灯亮着。
想来她走的时候拍卖会没结束,父母和宁彩霞应该还在路上。
乐得清静。
宁采薇换了鞋,朝厨房方向喊了句:“张姨,帮我煮碗酒酿小圆子,多加勺桂花蜜。”
喝点温热甜润的东西,能压一压心头的躁。
吩咐完,她便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完,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服。
刚吹干头发,张姨就端着托盘上来了。
白瓷碗里,酒酿的米香混着清甜的桂花蜜香,热气袅袅地飘。
圆子小巧软糯,裹着微醺的汤水,一口下去,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熨帖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宁采薇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甜味恰到好处,温润地安抚着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
粉钻已委托出手,资金很快到位,计划有条不紊地稳步推进……
只要撑到婚礼前。
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所剩不多的圆子,思绪飘到了下一步。
签证得抓紧办,那几个免签国虽然方便,但停留时间短,不是长久之计。
得找个靠谱的中介,把材料备齐,最好能先拿到一个中长期居留的身份。
机票也得分开订,不能留下太清晰的路径。
先去个中转小国,然后转机,悄无声息地转向真正想去的地方……
楼下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没多久,玄关处炸开杂乱的脚步声,宁彩霞那拔高八度的尖锐嗓音刺破了宁静。
“我不管!我就要知道是谁!爸!你去问啊!去问拍卖行!加钱!我们从那个人手上把红钻买回来!”
宁采薇放下勺子,走到门边,悄无声息地将房门拉开一道细缝。
争吵声没了阻隔,清晰地从一楼客厅涌上来。
宁怀远声音透出浓浓的疲惫:“我已经问了,彩霞,嘉珀的规矩你不懂吗?匿名拍卖的买家信息是最高机密!别说是我,就是市长去了,他们也未必给这个脸!”
“现在只知道是三楼包厢的客人,三楼!你动动脑子,那是随便能打听的人吗?!”
三楼?
宁彩霞一下想起来,秦执不就是往三楼的电梯走了吗?
难道真是他?
宁彩霞像是抓住了什么确凿的证据,声音又尖又利,“三楼!秦执不就上三楼了吗?!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有钱?”
“爸!你现在就给秦家打电话问!红钻是不是被他拍走了?”
“他一个大男人拍红钻干什么?啊?!难道是买给……”
她的声音猛地卡住,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尖叫:“不!我不信!”
上辈子秦执对她那么抠门,怎么可能买红钻给宁采薇这个贱人?
“绝对不可能!爸!你快给他们打电话!”
“彩霞!你闹够了没有!”
宁怀远难得朝她发火,“就算是秦先生拍的又如何?人家什么身份,想买就买了!我们以什么立场去质问?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我不管!我就要问清楚!这电话你打不打?!不打我打!”
下面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拉扯和哭嚷,蒋琼兰的声音根本插不进去。
宁怀远拗不过她,给秦家去了个电话。
“喂,是我,宁怀远。”
“……是,秦先生,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女彩霞,对今晚拍卖会上那颗红钻实在喜爱,念念不忘,听说最后是三层贵宾拍得,便缠着我打听……”
“啊?是、是您……?”
电话那头大概说了什么,宁怀远连忙应承着:
“是是是……我明白,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好的,好的,再见。”
电话挂断。
宁怀远略带无奈道:“……问清楚了。是秦先生拍的。”
“啊——!!!”
宁彩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扭曲尖叫。
“噔、噔、噔——”
高跟鞋狠狠踩踏楼梯,又快又重,像战鼓,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毒,朝着二楼宁采薇的房间汹涌而来。
宁采薇打了个寒颤,这疯子,不会又要来闹她了吧?
“砰砰砰!”
“宁采薇!开门!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宁彩霞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破音的哭腔,“有本事抢我的东西,没本事开门吗?!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开门!”
“听见没有?!别躲在里面装死!”
污言秽语像污水一样泼洒在门外。
宁采薇不堪其扰,猛地拉开门。
“骂够了没有?”
门外,宁彩霞精心描画的妆容糊成一团,头发散乱,双眼赤红瞪着她,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当目光落在宁采薇白净的脸上,看到那些过敏的痕迹早已消失,皮肤恢复光洁时,她脑中最后一点理智崩断了。
“果然是你搞的鬼!”
她尖锐的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