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凉意,一阵紧过一阵,吹得人皮肤发紧,心头发慌。
宁采薇盯着那两个字,心跳空了一拍。
这个时间点,拍卖应该还没结束,他怎么会突然打来?
脊椎窜上一股细微的、本能的警觉。
她按下接听键,手机贴到耳边。
“喂?”
听筒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平缓,却沉甸甸地压着些什么。
这沉默让宁采薇指尖收紧,不安像墨滴入水,缓缓晕开。
“秦先生?”
她又唤了一声,“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
他的声音终于传来,比平时更低,更缓,像暴风雪来的前夜,让周遭空气都跟着凝重。
宁采薇眼睫微微一颤。
“我……”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我在外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不算撒谎,只是模糊了地点。
“你一个人?”
这个问题让宁采薇心中警铃作响。
他看见了?怎么看见的?
她下意识抬眼,附近空旷,没什么挨得近的建筑。
只有拍卖厅主体那些黑沉沉、不透光的墙面正对着这里。
一些高级场所会用单向玻璃……
莫非,他在楼上?
既然可能在视线之内,再说谎就蠢了。
“嗯,一个人。”她稳住声音。
“那你身边站着的,是谁。”
他问得平静,没什么起伏,却让宁采薇后颈汗毛根根立起。果然看见了。
“一个陌生人。”
她答得很快,语气坦然:“烟瘾犯了,身上没带火,找他借个火点烟。刚扫微信也不是别的,是转个烟钱给他。一分一厘,不想欠人。”
“我跟他不熟,以后也不会见。”
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安抚,又像在解释。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先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丝。
“为什么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
她的任何一点他所不知道的反差,会令他警觉,有种超出掌控的不安感。
宁采薇握着手机,朝借烟的男人摆摆手,背过身,朝与平台相连的内厅通道走了几步。
建筑的阴影重新笼罩下来,隔绝了视线,也隔开了夜风的凉意,紧绷感微微一松。
“因为心情不好。很久以前就会抽了,只是从没当人面前抽过。”
“为什么你心情会不好?”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宁采薇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刚刚,我把我爸给的那颗粉钻卖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落在秦执耳朵里不亚于惊雷。
他知道那颗粉钻。
宁采薇提过一次,说是家里买来给配婚纱的。
现在,婚纱刚定,钻石先卖了?
“为什么卖了。”他语气沉了下来,不好的预感攀升,“不结婚了?”
“结啊。”宁采薇答得轻巧,短促地笑了一下,“就是忽然觉得,戴着没意思。”
“那石头……秦先生大概不知道,它本来不是我爸买给我的。”
“它是我从宁彩霞手里,硬抢过来的。”
**
拍卖厅三楼,包厢内。
秦执听着电话,眼底积聚的阴霾无声地消散了一些。
包厢门被轻声叩响,拍卖行经理亲自带着两名助手,将那枚刚刚以天价落槌的鸽血红宝石呈送上来。
锦缎托盘上,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浓艳的血色光泽。
“请秦先生查验。”
秦执淡淡扫了一眼,摆了摆手。
管家秦忠会意,上前接过手,将他们带到门外,低声交涉付款及后续保管事宜。
包厢内恢复了适合通话的安静。
“抢过来的?”
秦执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话上。
这和他认知里那个在宁家处处退让、安静隐忍的宁二小姐,似乎对不上号。
“是啊。抢来的。最可笑的是,秦先生,您以为宁家一开始想嫁过来的二女儿是谁?”
她声音很轻,像薄薄的纱线,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了,“是我那姐姐,宁彩霞。两份婚帖,她先挑。她一把就抓了沈翊那份,生怕晚了似的。”
“剩下的,没人要的,才轮到我。”
“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本该嫁进秦家的人。我是被硬塞过来的那个。”
“……”
秦执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难怪宁家嫁过来的是不起眼的二女儿。
他心里一开始就存在的疑惑,此刻豁然开朗。
她过分的安静,处处小心,谨慎待人,眼里偶尔会掠过与温顺不符的冷光。
不是怯懦,是心冷,是认命。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压过了先前那些醋意和恼怒。
有点涩,有点冷,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
“那你呢。”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些,“你也觉得,是捡了别人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