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罐头。
“这是我批准的!咋?我做的决定还得先向你孙科长汇报不成?”
“不不不!不敢!”孙科长吓得腿都有些软了,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着,“我不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金飞扬上前一步,声音低沉,“王洪才同志正在反省,有些同志如果脑子还不清醒,还想搞那些山头主义、本位主义,我看也可紧跟步伐,去学习班学习一下。”
这话一出,孙大炮只觉得天旋地转,好象双腿都已经站不住了。
商业局里哪个不晓得他是王洪才的人,听到金飞扬的话,怕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清理王洪才留下的馀毒,向县委表态呢!
娘的,自己这是撞在枪口上了!
“局长,我错了!我检讨!我这就走!”
孙大炮再也不敢废话,甚至不敢再看魏秋生一眼,灰溜溜地带着两个办事员,贴着墙根溜了出去,哪还有进门时的气势汹汹。
大厅里,红旗厂的社员们发出一阵哄笑。
魏秋生掐了手里的烟,快步迎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金局长,王主任,让你们见笑了,下面人有点误会,不妨事。”
金飞扬看着这个年轻后生,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魏秋生说话做事可谓是不骄不躁,就刚才那场面,要是换个愣头青怕是早就跟孙大炮吵翻天了,但这小子不仅沉得住气,还知道借势,也知道给领导留面子。
是个做大事的料。
“小魏同志,受委屈了。”金飞扬主动伸出手,跟魏秋生握了握,“孙科长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回头我会批评他,咱们说正事,这个柜台,你还满意?”
魏秋生看了一眼那个处于门市最中心的柜台,笑道:“满意!太满意了!金局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这次展销会,我们红旗厂不仅要卖自己的货,还要帮咱们百货大楼把那些积压品都带出去。”
“我刚才都安排好了,买两瓶红旗罐头,送半斤商业局的库存饼干,或者买咱们的库存罐头,附赠咱们的‘南塘秋韵’,咱们搞个‘捆绑销售’!”
“捆绑销售?”金飞扬眼睛一亮,“这个词儿新鲜!好!就按你说的办!”
解决了眼前的事,金飞扬心里那个舒坦啊。
之前王洪才跟王德江交手,留下不少的烂摊子,要是能借着这次机会清理掉,那年底的财务报表就好看了,而他在县委周书记面前,也能挺直腰杆说话。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布场了。”金飞扬拍了拍魏秋生的肩膀,“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门,我倒要看看,你这‘改革先锋’的第一炮,能不能打响!”
王德江也是叮嘱了魏秋生两句,跟金飞扬联袂离开了百货大楼。
送走了两位领导,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忙碌。
刘富贵凑过来,好奇的看着魏秋生:“秋生,你咋知道金局长会出面主持大局?简直神了!”
魏秋生笑了笑,没有跟他解释。
他哪是神,他是懂人性。
王洪才倒了,金飞扬这个一把手必须要出来主持大局,这时候,谁能帮他解决库存积压这个大麻烦,谁就是他的朋友。
至于孙大炮?那就是个看不清形势的炮灰。
“行了,别贫了。”魏秋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抓紧时间!今晚咱们就在这儿打地铺!明天一早,这百货大楼的大门一开,咱们红旗厂能不能红火,就看这一哆嗦了!”
夜深了。
百货大楼的铁卷门拉了下来,只留了一扇小门。
魏秋生躺在柜台后面的行军床上,听着周围社员们的呼噜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玻璃柜台里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红旗罐头。
明天将是安仁县商业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天。
他不仅要卖货,还要给全县人民上一课。
告诉他们,什么叫做——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