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孙大炮刚进百货大楼门市的时候,刘富贵就注意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几个人看起来象是干部一样做派的人,竟然进门连人都不找,直接张口就发难。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怕是商业局的人又来使绊子了。
刘富贵是啥人啊?
那是背靠供销社,在鬼市里摸爬滚打起家的大混子,哪能被这三言两语唬住。
更何况自己干的这事是由县委撑腰的大事儿,就凭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人进来就要砸场子,搁哪个身上也是不会干的。
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不知所谓!”
孙大炮眼见顶牛的人穿的人模人样,可咋看都是一个农村汉子,于是官威一下子更大了。
“你他娘的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是商业局业务科科长孙大炮!这百货大楼的柜台归我管!谁批准你们进来的?有批条吗?有手续吗?没有就都给我滚出去!”
连珠炮一样的话语让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就连正在后面忙活儿的魏秋生都走了出来。
听到社员们的解释,魏秋生也没有惯着他,开口说道:
“嘿,孙大炮科长是吧?说话的口气不小,这展销会是县委定的调子,供销社王主任牵的头,你想要手续?去县委要去。”
“少拿县委压我!”
孙大炮一看来人,再看周围人的反应,就知道这是正主魏秋生了。
待到魏秋生开口就是一套话术,听得他心头直烦,毕竟王洪才就是被这套话术给绕进去的。
“县委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百货大楼摆啥货?这一楼可是黄金柜台,那是留给沪市牌手表的!你们摆一堆破烂竹框算咋回事?简直影响我们百货大楼的形象!”
说完,孙大炮大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办事员吼道:“还他娘的愣着干啥?给我把这些破烂扔出去!还有那张海报,撕了!”
身后的两个办事员有点尤豫,但看着科长发飙,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凑。
“我看谁敢动!”
刘富贵大喝一声,抄起一根扁担横在胸前,就朝着三人顶了过来,连带着周边红旗厂的十几个壮小伙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这帮人壮小伙可是前不久在山上敢跟野猪龇牙的主儿,这会儿一个个瞪着眼,那气势把两个办事员吓得连连后退。
“反了!反了!”孙大炮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魏秋生,“魏秋生,你这是聚众闹事!保卫科,我要报保卫科!”
魏秋生压根就没搭理他,只是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慢条斯理地磕出一根。
他甚至没点火,只是把烟夹在手里,用下巴指了指大厅深处的经理办公室方向。
“孙科长,喊人抓我之前,你要不先回头看看?”
孙大炮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百货大楼一楼最里面的经理室大门开了,一行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他认识,是供销社主任王德江。
而走在王德江身边,正跟他说说笑笑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领导特有的矜持笑容。
那是商业局的一把手,局长金飞扬。
孙大炮见到这情况,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金局长?他咋在这儿?
平时金局长很少来百货大楼,这摊子事儿基本都是王洪才在管,尤其是自从王洪才停职后,局里上下都乱成一锅粥,而金局长却一直称病没露面,怎么今天……
“哎呀,老王啊,你这个提议好啊!”
金飞扬的声音不大,但脸上的喜色可谓是溢于言表,一只手扶着王德江的骼膊肘子朝着外面走着。
“咱们商业局积压的那批饼干和布料,我正愁没法处理呢,你们这次搞联展,借着红旗厂的法子,要是能清出去一部分,那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王德江哈哈大笑:“金局长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嘛,你还别说,红旗厂这次带来的可都是好东西,那个‘南塘秋韵’的包装,我看比省城的货都体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大厅这边走。
孙大炮直愣愣的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张脸瞬间变成的惨白一片。
刚才他还嚷嚷着红旗厂的东西是“破烂”,转眼自家局长就夸那是“好东西”,这巴掌打得,比刘富贵举起扁担打他一顿还狠。
片刻功夫,王德江和金飞扬走近了,似乎才看到这边的对峙局面。
金飞扬先是扫了一眼孙大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孙科长?你在这儿干啥?”
金飞扬背过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冷意。
听到自家局长发问,孙大炮很明显的哆嗦了一下,赶紧把指着魏秋生的手缩回来,结结巴巴地解释:“局……局长,我……我接到汇报,说有人乱占柜台,我……我是来维护秩序的……”
“哼,乱占柜台?”
金飞扬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