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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周书记,我检讨!我马上就写深刻检讨!”
马为民的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态度诚恳到了极点,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是我思想觉悟不高,工作方法简单粗暴,我姑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培养!我一定认真反思,吸取教训!”
周长林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脸上的怒气缓缓收敛了一些,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他端起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大口水,办公室里那几乎凝固的气氛,也跟着他这个动作缓和了下来。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周长林才放下茶缸,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提点意味。
“不过嘛,年轻人犯错误是难免的。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
马为民听到这句话,这心里头才放下了些许。
“王大海这件事,我看就是一个误会。”
周长林拿起桌上那份公社的说明和供销社的文档,叠在一起,递到马为民面前。
“你现在,立刻就把这两份文档拿去给办案的同志,让他们重新核实情况。态度一定要明确,我们纪检的原则,就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是!是!我马上去办!我立刻就去!”
马为民如蒙大赦,伸出双手,有些颤斗的接过了那两份文档。
“去吧。”
周长林对他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报纸,仿佛马为民已经不存在了。
“谢谢周书记!谢谢周书记的教悔!谢谢书记!”
说完,他紧紧攥着那两份文档,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慌乱之中连门都忘了关上。
宋长河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象个木桩子一样。
直到马为民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再也看不见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凑上前去。
“书记,那……商业局的王洪才副局长那边……之前是他打电话来反映的情况……”
周长林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一个商业局的副局长,手伸的太长了。”
周长林的声音平淡的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以后,商业局那边再有类似的情况反映,让他们走正规程序,直接把书面材料送到办公室来。”
宋长河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周书记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架空王洪才了。
……
马为民一口气冲下三楼,直到双脚重新踩在办公楼外坚实的土地上,被外面冰冷的空气猛的一激,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冷风一吹,凉飕飕的,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心里对那位刚刚还在痛骂自己的周书记,生出了又敬又怕的复杂感觉。
这才是真正玩政治的高手!
三言两语,就把一场足以掀翻整个红星公社,甚至会波及到县里的政治风波,轻描淡写的化解于无形。
他既严厉的敲打了下面办事的干部,又滴水不漏的保全了钱文广的面子,还顺手卖了县供销社王德江一个大大的人情。
更重要的是,把县纪检从这场巨大的旋涡里干干净净的摘了出来,没有沾上一点泥。
至于那个跳出来挑事的商业局副局长王洪才?
从周书记最后那句话来看,他压根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马为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象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
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紧紧的攥着那两份能够决定王大海脑袋的文档,推上停在墙边的自行车,翻身跨了上去,就朝着城郊的方向飞奔而去。
关押王大海的废弃粮仓位置有些偏僻,周围荒草丛生,一片萧瑟。
马为民把自行车骑的飞快,链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骑的满头大汗,终于在一条土路的尽头,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粮仓,以及门口两个穿着军大衣,靠在墙边抽烟的身影。
那两个守门的民兵一看见远处有人骑车过来,立刻懒洋洋的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马干事,您怎么来了?”
其中一个民兵认出了他,有些意外的问道。
马为民现在可没工夫跟他们客套,他一个急刹车,从车上跳下来,因为动作太猛,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也顾不上去扶,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把手里的文档在他们面前一晃,摆出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架势。
“周书记亲自指示,王大海的案子情况有变,需要重新核实。马上开门,我要立刻见到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