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直到某一天磨损断裂。”
她屈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你们两人可以尝试用共生能力暂时封印神格。你们的情感编织和镜像能力,或许能创造一个暂时的‘情绪牢笼’,将神格困在其中,然后慢慢净化。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而且一旦失败,你们会被神格反噬,你们的意识会被混乱的情绪洪流冲垮,你们会变成比忘忧公更可怕、更失控的怪物——两个拥有完整情感能力却完全疯狂的怪物。”
她屈下第二根手指。
“第三,利用苏未央半晶化的身体作为‘情感电容器’。她的晶体部分可以承受巨大的能量冲击。将神格能量导入她的身体,用她作为临时容器,然后她带着能量跃入地心熔岩层——墟城下方三千米处,有一条活跃的熔岩流。能量会在熔岩中无害消散,被地球自身的热量中和。但代价是……”
她看向苏未央,眼神里有深切的悲哀,那种悲哀像深秋的雨,无声而沉重:
“你会死。不是立刻死,是缓慢地、痛苦地被熔岩吞噬。你的晶体会在高温中先融化,像糖在火中融化,你会感觉到那种融化,每一寸晶体都在尖叫。然后你的血肉部分会在瞬间汽化,那种痛苦相当于被活活蒸熟。最后,你的意识会在极致的痛苦中消散,像烛火被狂风吹灭。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十七秒。十七秒的地狱。”
她屈下第三根手指。
地下花园陷入死寂。真正的死寂——连漩涡膨胀的轰鸣、岩石崩落的巨响、土壤开裂的撕裂声,都仿佛被这沉重的选择压得沉寂了。
陆见野和苏未央对视。
通过绑定连接,他们不需要言语。连接本身成了比语言更直接的通道。
陆见野感觉到了苏未央的决定:她选择第三方案。不是出于勇敢,不是出于牺牲精神,是出于一种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解脱的平静。她的意识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还有一种“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的释然。她的一生——作为克隆体被培育,作为监视者被训练,作为工具被使用,最后作为半人半晶体的怪物重生——她累了。她想结束。
陆见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决定: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去。如果她选择跳入熔岩,他会跟着跳下去。不是殉情,不是浪漫,是更根本的东西——他们的绑定已经深到无法分离。如果她死去,他的一半也会死去。与其活着承受那种残缺的痛苦,不如一起结束。
就在他们通过眼神和连接完成这个无声的交流时,陆明薇动了。
她走到所有孩子面前,张开双臂,像母鸟展开翅膀保护巢中的幼雏。她的白色亚麻长裙在情绪风暴中狂舞,裙摆撕裂,但她站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眼神坚定如淬火的钢铁。
“这一次,”她大声说,声音穿过所有噪音,像一把利剑切开混乱,“该妈妈保护你们了。”
她从长裙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一把古老的青铜钥匙。钥匙约手掌长,表面布满铜绿,但钥匙柄上刻着的符号依然清晰:一个完整的圆圈,圆圈中心是一个正在崩塌的漩涡图案。
“地下实验室的最终协议——自我销毁程序。启动后,整个空间会转化为情感黑洞,吸收一切情绪能量,包括这个即将爆炸的神格。黑洞会持续三十秒,吸收所有能量,然后自我坍缩,消失,不留任何痕迹。连空间本身都会被抹去,这里会变成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存在的真空。”
她转头,看着三个孩子——零,陆见野,苏未央。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温暖而悲伤。
“代价是,启动程序的人,会成为黑洞的第一个燃料。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的一切,都会被黑洞吸收,成为启动的引信。我会消失,彻底消失,连一粒尘埃都不会留下,连一个记忆的碎片都不会存留。”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水,但泪水被笑容蒸发了,只剩下纯粹的光。
“但我已经活了六十年。我见证了足够多的美——初生的太阳,绽放的花,孩子无邪的笑。我也承受了足够多的痛——背叛,失去,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偷走,看着无辜的孩子被折磨。我活够了。”
她举起钥匙,将钥匙尖端对准自己的胸口。钥匙尖端是锋利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而你们……你们还年轻。你们还有未来。零,你才二十岁,你甚至还没有真正活过。见野,未央,你们才十八岁,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钥匙柄,准备刺下。
“这次,让妈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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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花园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四件事情同时发生。
第一件:忘忧公膨胀到极限——直径十五米,占据了半个花园空间——然后突然向内坍缩。不是爆炸,是向内崩塌,像一颗垂死的恒星在耗尽所有燃料后,向内崩塌成一颗微小的、致密的点。在坍缩的最后瞬间,漩涡深处,一张脸浮现出来。不是秦守正克隆体的脸,是一张陌生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脸。面容清秀,眼睛是清澈的浅褐色,眼神里有困惑,有悲伤,有一种刚刚诞生的、婴儿般的纯净。那是忘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