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的真实面容——或者说,是那个被用来制造克隆体的、匿名捐赠者的原始面容。那张脸在坍缩的漩涡中央,嘴唇微动,发出最后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来我不是任何人的儿子。”他笑了。那笑容干净得让人心碎。“那我可以……只当我自己吗?”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主动分解了自己的存在。不是被神格反噬,不是被情绪洪流撕碎,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分解。黑色漩涡从内部开始发光,从污浊的彩色变成纯净的白色,然后白色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份被净化的情绪——愤怒被净化成力量,悲伤被净化成记忆,恐惧被净化成谨慎,嫉妒被净化成进取心……光点像一场逆向的雪,向上飘升,穿过崩塌的天花板,穿过岩石层,向着地表飞去。
第二件:情绪洪流消失后,秦守正躺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他的情感几乎被完全抽空,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陆明薇走到他身边,跪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僵硬,像死人的手,但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秦守正的眼睛转动,看向她。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疯狂的眼睛,现在空洞得像两个被掏空的深井。但深井最底部,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光——那是最后的情感碎片,是他对陆明薇的爱,扭曲了二十年,污染了二十年,但始终没有完全熄灭的爱。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但陆明薇读懂了那个口型:“对……不……起……”三个字。用尽了他最后的生命。陆明薇点头,泪水终于滑落,滴在秦守正的脸上,泪水是温的,但他的皮肤是冰的。“我知道,”她轻声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选择另一条路。”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注射器——不是情绪能量浓缩剂,是安乐剂,透明的液体在针筒里微微晃动。“睡吧,守正。”她将针尖刺入秦守正的颈侧,缓缓推动注射器,液体进入他的血管,流向心脏,“下次醒来,试着当个好人。如果有下次的话。”秦守正的身体松弛下来。最后那点微弱的意识光芒,像烛火被吹灭,彻底熄灭了。他的嘴角有一丝解脱的笑。很淡,但真实。
第三件:光点雪向上飘升时,零伸出手,接住了一个光点。光点在她掌心停留,然后融入她的皮肤。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闭上又睁开。“他归还了所有情绪,”她轻声说,声音里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深沉的敬意,“净化了它们,然后还给了原主,或者原主的亲人。”她看向那些还在向上飘升的光点之雪,眼神变得坚定。她走向漩涡坍缩后留下的那个点——现在那是一个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纯粹的金色光球。那是神格的最后核心,已经没有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情感能量。零没有吸收它。她将它捧在手中,像捧着一只刚刚出生的、脆弱的小鸟。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低下头,对着那个金色光球,轻轻吹了一口气。不是普通的气息,是带着她全部存在本质的气息——是二十年的冷冻中积累的纯粹情感,是她作为“零”这个存在的全部意义,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的告别。气息吹在光球上。光球碎裂了。不是爆炸,是像肥皂泡一样,轻轻“啵”的一声,碎裂成无数更小的、像尘埃一样微小的金色光点。光点比忘忧公分解的那些光点更小,更明亮,像一场金色的雾。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掌,手腕,手臂,肩膀……她的身体像被阳光照射的晨雾,在缓慢消散,化作更多金色的光点,融入那场雾中。“我的任务完成了,”她的声音也变得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直接在每个人心里响起,“我平衡了不该存在的存在,我见证了不该发生的发生,我……累了。”她看向陆明薇,看向陆见野和苏未央,最后的目光温柔得像春天最后一场雪,落下时无声,融化时无痕。“妈妈,弟弟妹妹,再见。”陆明薇冲过去,想抱住她,但双手穿过了她已经开始透明的身体,只抓住了一把金色的光点。光点从她指缝间滑落,向上飘升。零完全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物质痕迹,只有那些金色的光点还在向上飘升,穿过岩石,穿过土壤,向着地表飞去,向着那些需要治愈的心灵,向着那些等待救赎的灵魂。
第四件:光点雪飘过陆见野和苏未央身边时,他们同时伸出手。一个光点——淡金色的,温暖的,像初夏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的光点——落在陆见野掌心。光点在他皮肤上停留,然后渗入,消失。瞬间,他感觉到了一段记忆: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他母亲(克隆体)的记忆。不是痛苦的记忆,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她第一次抱起刚出生的他,他那么小,那么轻,在她臂弯里蠕动;他七个月零三天时,她给他剪下第一缕头发,头发是黑色的,不是她的金色,她有点难过,但他说“妈妈”时,那点难过就烟消云散了;他第一次跌跌撞撞走向她,扑进她怀里,叫“妈妈”……那是“圣母爱”。最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甚至不求被记住的母爱。被忘忧公吸收,被零净化,现在归还给了他。另一个光点——银白色的,微微发凉,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光点——落在苏未央掌心。光点渗入她的皮肤,消失。她感觉到了一段记忆:一对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