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屏幕前,脸色煞白,“他的脑电图出现强制信号——是服从协议!秦守正埋的最后保险!他算到了这一步……他算到了你会绑定苏未央,算到了这会是激活协议的条件!”
她转身,抓起那支注射器,里面还剩一点抑制剂。
“抑制剂能暂时阻断信号传导,但不能根除。而且这次之后,你的神格基底会产生抗性,下次再激活,抑制剂可能就无效了。”
陆见野看着她手里的注射器,又低头看着掌心的苏未央。雕像的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稳定,他能感觉到她的意识正在从晶体深处浮上来,像潜水员从深海上浮,缓慢但坚定。
他需要时间。她需要时间。
但他脑中的倒计时在继续:23:58:17,23:58:16……
每一秒的滴答声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他的头骨内侧。
“注射。”他说。
陆清音犹豫了一瞬——这一瞬很长,长到陆见野看见她眼神里闪过挣扎、愧疚、和某种奇怪的决绝。然后她刺入他的颈侧,推动注射器。冰流再次涌入血管,这一次感觉更冷,像液态氮在静脉里奔流。
指令的声音减弱了,变得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水层听到的喊叫。倒计时还在,但数字变得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陆见野的大脑暂时清静了,但那种被植入物控制的感觉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制了,像把一头猛兽暂时关进笼子,你能听见它在里面咆哮,抓挠笼壁,你知道笼子不够结实,它迟早会出来。
就在这短暂的清醒间隙,陆见野在意识深处,在绑定连接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东西。
不是秦守正埋的。
是苏未央埋的。
一个逆转协议。
她预见到了自己可能被晶化——不是猜测,是计算。作为共鸣体原型,她能感知到自身状态的变化曲线。她知道熔炉的能量在催化晶化,知道如果没有人干预,她最终会变成石头。所以,在意识被压缩到晶体深处的最后时刻,在还保有一丝自主性的最后瞬间,她做了一件事:在意识结构的最核心,埋下了一个自救程序。
程序很简单。触发条件只有一个:
陆见野为她流下真实的泪。
不是普通的眼泪,不是悲伤或愤怒的眼泪,是为她流的眼泪——那种“我宁愿自己承受一切痛苦、一切后果,也不愿看你变成永恒的石像”的眼泪。那种眼泪里有特定的情感标记:牺牲的意愿,无条件的珍视,超越自我保护的关怀。
程序一旦触发,会释放她预留的最后能量,强行逆转晶化进程,重塑身体。
陆见野低头,看着掌心的雕像。苏未央的脸在水晶里渐渐清晰,不再是惊恐和决绝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是温柔的。她的眼睛——水晶雕琢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歉意,有太多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他感觉到眼泪涌上来。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一种更复杂、更庞大、更难以定义的情感洪流——是理解“原来你也背负着这么多”的震撼,是共鸣“原来我们一直是同类”的确认,是愤怒于“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的狂怒,是决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誓言,还有那种深藏的、几乎不敢承认的……归属感。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能真正理解他是什么,经历了什么,成为了什么。
终于,他不是完全孤独的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金色的神性液体,是透明的、咸的、温热的、纯粹的人类眼泪。眼泪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悬垂成一颗饱满的水珠,然后坠落,精准地滴在雕像的眉心——那道最新裂开的、像第三只眼的裂痕上。
眼泪接触水晶的瞬间,逆转协议激活了。
雕像内部的金色光芒爆炸性地增强,强到陆见野不得不闭上眼睛,强到整个房间被照得如同正午烈日下的雪原,强到所有设备屏幕都因为光饱和而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芒中,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水晶在变化——不是在融化,是在转化。从固态的、冰冷的、无机的水晶,转化成某种柔软的、温热的、有机的、有生命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
光芒开始收敛、凝聚、收缩,最终全部收束回雕像内部。
雕像已经不见了。
在他掌心,是一只人类的手。
温暖的,柔软的,皮肤白皙细腻,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指甲修剪整齐,指节分明,掌心有细微的纹路和一点点薄茧——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一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属于一个年轻女性的手。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弯曲,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能感觉到彼此掌骨的形状,紧到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像坠落者抓住悬崖的边缘,像两个在无尽黑暗中行走的人,终于抓住了彼此的手。
陆见野抬头。
苏未央站在他面前。
不是水晶雕像,是真实的、完整的、呼吸着的苏未央。她赤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没有衣物——水晶转化没有留下任何外物,只有她**的身体。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