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他虽然听过吕伯的名声,但如今战局混乱,人心叵测,不得不小心谨慎。他朝着周泰使了个眼色,周泰立刻会意,带着几名亲卫悄悄绕到扁舟靠岸的必经之路旁,一旦发现有异常,便立刻动手。
季布走上前,低声对项羽道:“大王,吕亭长素来忠义,当年项梁将军在世时,曾多次称赞他‘有古之良吏之风’。当年我军在彭城战败后,不少伤员都是在他的帮助下渡过乌江回到江东的,其中就包括大王的堂弟项襄。想必是听闻我军突围的消息,特意在此等候。有他相助,我们便可顺利渡过乌江,回到江东重整旗鼓!”
项羽点了点头,季布的话让他多了几分信任。项襄确实在彭城战败后失踪了一段时间,后来才回到江东,说自己是被一名乌江亭长所救,渡过乌江才得以脱险。当时他还特意让人给吕伯送去了百两黄金作为谢礼,却被吕伯婉拒了,只说“为楚军效力,是江东子弟的本分”。
扁舟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看到吕伯脸上的皱纹和他左手缺失的食指。项羽终于放下心来,对身边的士兵道:“都放下兵器吧,是自己人。”士兵们听到大王的命令,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紧紧盯着扁舟,一旦有任何变故,随时都能再次拿起兵器战斗。
扁舟很快靠岸,船身轻轻撞在江滩的礁石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吕伯拄着船桨,灵活地跳上江滩,快步走到项羽面前。他的脚步有些蹒跚,却依旧挺直了腰杆,深深作揖,动作标准而恭敬:“老朽吕伯,见过霸王!”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铿锵有力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项羽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他,触碰到吕伯的手臂时,才发现他的手臂冰凉,显然是在江面上待了很久。“吕亭长不必多礼。深夜劳烦你前来接应,项籍感激不尽。”他看着吕伯身上的粗布短衫,上面沾着不少江泥和霜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连件厚实的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吕伯直起身,目光扫过楚军残兵,看到众人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痛惜,眼眶微微发红。他叹了口气,说道:“大王受苦了,弟兄们也受苦了。老朽昨日听闻东城大战,知道大王必然会往乌江方向突围,便立刻召集了乡亲们准备船只。汉军主力被我用计引去上游的石碛镇,此刻正是渡江的最佳时机,还请大王速速带领弟兄们上船!”
“用计引开?”项羽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知道汉军将领曹参素来谨慎,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吕伯点了点头,详细解释道:“老朽让乡亲们在石碛镇的山头上点燃火把,足足点了上百堆,伪装成大军扎营的模样。又让几个口齿伶俐的后生,装作楚军士兵,在镇上的酒肆里大声喧哗,说大王要在石碛镇休整三日,等后续部队集结后再渡江。还特意让镇上的老木匠打造了几面‘项’字旗,插在镇口的高地上。”
他顿了顿,喝了口随身带的水,继续说道:“汉军将领曹参果然上当,昨日傍晚就带着主力追去了石碛镇,把镇子围得水泄不通,挨家挨户地搜捕。老朽派人去打探过,他们至少要到今日中午才能发现上当,等他们赶回来,我们早就渡过乌江了!”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像个计谋得逞的孩子。
吕伯又指了指身后的扁舟,说道:“江东子弟随大王出征,如今虽遭重创,却皆是忠勇之士。回到江东,老朽愿散尽家财,助大王招兵买马。会稽郡的郡守是老朽的表兄,他对大王忠心耿耿,只要大王一声令下,他便能召集上万兵马。吴中还有不少当年跟随项梁将军的旧部,他们手中都有私兵,只要大王回到江东,他们必然会纷纷响应,不出半年,我们就能组建一支精锐之师,再图大业!”
士兵们听到这话,眼中纷纷燃起希望的光芒,原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项小乙激动地抓住身边同伴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听到了吗?我们可以回家了!回到江东,我们就能招兵买马,报仇雪恨了!”他的同伴叫吴六,是他的同乡,两人一起参军,一起从彭城之战中逃出来,早已结下了过命的交情。吴六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的母亲和妹妹还在江东,他已经快一年没见过她们了。
陈三也挣扎着站起来,拄着一根捡来的断枪,望着扁舟,眼中满是憧憬。他想起了家中的妻子和女儿,妻子临走时为他做的那双布鞋,此刻还穿在他脚上,虽然已经磨破了鞋底,却依旧温暖。他仿佛看到了女儿稚嫩的脸庞,听到了她喊“爹爹”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他一定要活着回到江东,抱抱自己的女儿,看看她长多大了。
不远处,几名重伤员也被同伴搀扶着坐起来,眼中露出了希望的神色。一名断了腿的士兵,用尽力气说道:“大王,我们渡江吧!回到江东,我们还能再战!我虽然断了腿,但还能帮着训练新兵,还能为楚国出力!”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季布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走到项羽身边,再次劝道:“大王,吕亭长思虑周全,连后续的招兵事宜都安排好了。这正是渡江的好机会!只要回到江东,凭大王的威名和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