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营门大开,樊哙身着银色铠甲,手持虎头刀,大步走了出来。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见到陈平便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户牖侯!稀客啊!陛下近日龙体如何?竟还惦记着我这老粗!”他力气极大,拍得陈平肩膀生疼,却满脸热情,看不出丝毫防备。
陈平心中暗松一口气,笑道:“樊将军劳苦功高,陛下时常念及当年鸿门宴的救命之恩,特意让我送来五十坛杜康酒、百斤牛羊肉,为将军和将士们劳军!”他示意陈安将带来的礼品奉上,又凑到樊哙耳边,故作神秘道,“陛下还有几句体己话要我单独跟将军说,事关将军的前程,不如入中军大帐详谈?”
樊哙本就是个粗人,听“事关前程”,眼睛顿时亮了,连忙道:“快请!快请!”说着便拉着陈平往营中走。陈平眼角的余光瞥见营中将士个个盔明甲亮,手持兵器,心中暗自警惕——看来樊哙虽无谋反之心,却也在防备着什么,想来是听到了长安的流言。
中军大帐内布置简陋,只有一张沙盘和几张案几,案上还放着啃了一半的羊腿和酒坛。樊哙请陈平坐下,亲自为他倒酒:“户牖侯,有话不妨直说!是不是陛下要升我的官?我这北军将军当腻了,想去做个封疆大吏,镇守一方!”
陈平端起酒杯却未饮,忽然叹了口气:“将军,陛下确实有要事与你商议,只是……”他故意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这是陛下给你的亲笔信,将军先看看吧。”樊哙接过信,凑到烛火旁,他识字不多,皱着眉头看了半晌,才断断续续道:“陛下……陛下说‘近日流言四起,谓将军与吕后勾结’……这……这是哪个狗娘养的造谣!我樊哙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他猛地将信拍在案上,虎头刀“呛啷”一声出鞘,刀刃映着烛光,寒气逼人:“户牖侯,你告诉我,是谁在陛下面前造谣?我这就提刀回长安,剁了他的狗头!”陈平连忙起身按住他的手臂:“将军息怒!陛下也知你忠心,所以才让我来接你回长安,当面与他对质啊!陛下说了,只要你能证明清白,不仅不会治罪,还会升你为太尉,掌管天下兵马!”
樊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我走了,北军怎么办?军中将士都是我的亲信,若我不在,怕是会出乱子。”陈平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陛下已下旨,在你回长安期间,由你的副将曹窟暂代北军将军之职。曹窟是你的内弟,将军总该信得过吧?”樊哙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曹窟办事稳妥,我信得过!好,我随你回长安,当面跟陛下说清楚!”
就在此时,陈平使了个眼色,两名伪装成侍从的死士突然上前,手中甩出铁链,不等樊哙反应,便将他的双臂锁住。樊哙猝不及防,怒吼一声,就要挥拳反抗,却被一名死士点了腰间穴位,顿时浑身无力,瘫倒在椅子上。“陈平!你敢暗算我!”樊哙气得满脸通红,虬髯倒竖,“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陈平连忙上前安抚:“将军息怒!并非我要暗算你,实在是陛下有密诏在此!”他取出密诏,展开在樊哙面前,“陛下怕你途中生变,特意让我将你生擒回长安。你放心,我已吩咐下去,用囚车押送你,但车内铺着锦缎,饮食起居皆按诸侯规格,绝不会亏待你。待回到长安,你与陛下当面说清,陛下定会赦免你!”
樊哙看着密诏上的“即斩樊哙”四字,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明白,陛下并非真要他“对质”,而是早已动了杀心。陈平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却知道此时绝不能心软,当即下令:“将樊哙将军请入囚车,即刻启程回长安!”
囚车是特制的,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锦缎和羊毛毡,陈平还特意让陈安将樊哙的虎皮褥子铺在里面,又派了两名侍女专门伺候他的饮食起居。樊哙起初整日骂骂咧咧,不肯进食,陈平便亲自到囚车前劝道:“将军,你若饿死了,岂不是坐实了‘畏罪自杀’的罪名?到时候不仅你身败名裂,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不如好好活着,回长安与陛下对质,若能洗清冤屈,岂不是比死得不明不白好?”
樊哙觉得有理,便开始进食。押解队伍一路向南,行至赵国边界的柏人县时,天色已晚,陈平便下令在驿站歇息。刚安顿好,一名亲信骑士匆匆来报:“侯爷!长安来的使者,说是有陛下的密旨!”陈平心中一紧,连忙迎出去,见来者是吕后身边的亲信内侍李忠,手持一封密封的诏书,神色倨傲。
“户牖侯接旨!”李忠尖着嗓子喊道,却不展开诏书,只是盯着陈平道,“太后有旨,樊哙将军乃国之重臣,不可用囚车押送,需即刻释放,以诸侯之礼护送回长安。另外,太后让杂家问侯爷一句,为何迟迟不斩樊哙,莫非是与樊哙勾结,故意拖延?”
陈平心中冷笑,果然是吕后派来的人。他躬身道:“内侍大人稍候,我先接陛下的密旨。”李忠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这……这就是陛下的密旨,也是太后的意思。”陈平当即沉下脸:“陛下的密旨,需加盖‘汉高帝御笔’大印,且需有丞相萧何的副署。大人这封诏书,既无大印,又无副署,如何能证明是陛下的旨意?莫非是大人假传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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