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挥刀又冲了上去,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夏说本来就没睡醒,加上心里发慌,渐渐没了力气。灌婴瞅准一个破绽,一枪挑飞他手里的刀,身后的亲兵立刻冲上来,把夏说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
被扔到韩信马前时,夏说还不甘心,瞪着眼睛大喊:“我不是打不过你!我是被自己人坑了!你有种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韩信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说:“打仗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你不得人心,就算防线再坚固,也早晚要败。把他装进囚车,送到荥阳,交给汉王处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代郡的老百姓就听见营里没了动静。有胆子大的人扒着墙头往外看,见汉军士兵正在帮着收拾战场,还把战死士兵的尸体妥善安葬,甚至有人在修补被战火砸坏的民房。消息一传开,老百姓们都放心了,纷纷从家里拿出自家酿的米酒、蒸的黍米,还有刚摘的瓜果,跑到路边跪着迎接。一个白发老人捧着米酒送到韩信面前,哽咽着说:“将军,以前打仗,士兵们都抢东西,只有你们,不拿我们老百姓一针一线啊!”
到这时候,北方的魏、赵、代、齐四国,全成了韩信的地盘。他的势力范围西到井陉关,东抵渤海之滨,北达燕蓟塞外,南接荥阳前线,差不多占了天下的一半。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粮草堆积如山,兵器多得能武装四十万人,成了楚汉之间最厉害的“第三方势力”——连刘邦和项羽,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这位齐王的分量。
平定四国的受降仪式刚结束,齐王宫正厅里预备的庆功酒还没来得及启封,韩信就亲手解下了玄色礼服上的玉带,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银鳞软甲——甲叶打磨得光滑锃亮,边缘用细铜丝缀连,活动起来只闻细微“沙沙”声响,毫无滞涩感,这是他特意让临淄最好的铁匠铺为自己打造的练兵专用铠甲,肩甲内侧还衬着一层软帛,久坐也不磨肩。刚踏出宫门,负责传信的亲兵就小跑着跟上,手里捧着韩信的虎头湛金枪,低声道:“齐王,曹参将军和灌婴将军已在军营中军帐候着了,帐内已备好了兵力名册和各州舆图。”韩信点点头,翻身上马,枣红色的战马“唏律律”一声嘶鸣,马鞭一扬,卷起一阵风,直奔城外的大营而去。
中军帐内,顶梁悬挂的青铜大吊灯燃着十二根牛油蜡烛,烛火“噼啪”作响,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三天三夜未曾熄灭的烛火,在帐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也让桌案上积起了厚厚一层蜡油,堆得像座小丘。帐外的亲兵换了三拨岗,每次进去添灯油时,都见韩信、曹参、灌婴三人围着摊开的丈许见方羊皮舆图,地上还铺着几十本厚重的兵力名册,纸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边。韩信盘腿坐在主位的蒲团上,手指捏着一枚铜制兵符,轻轻敲击着桌案;曹参站在舆图西侧,一手按着凉沁沁的剑柄,一手捋着浓密的络腮胡,胡茬上还沾着些许干粮碎屑;灌婴则弓着身子蹲在东侧,手指在名册上逐行划过,眉头拧成了疙瘩。三人时而低声争论,时而俯身画图,帐内偶尔传出“此处需增兵”“降兵需细分”的争执声,惊得帐外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魏兵虽悍,是块好钢,但纪律散乱得像盘散沙!”曹参突然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震得烛火晃了晃,“上次城西操练,两个魏地降兵为了争一口水喝就打起来,差点动了刀子;赵兵倒是稳,守井陉口那回,三天三夜没合眼都能挺直腰杆,可让他们冲锋时,却总想着留后路,不够勇猛;齐兵熟水性,江淮一带多水网,将来打项羽老家,这群人能当先锋;燕兵耐冻,北疆的寒风跟刀子似的,也就他们能扛住,守蓟城再合适不过!”他手里的名册上,每个州的士兵数量、年龄、过往战绩都用朱砂标得清清楚楚,魏兵名册旁画着“悍勇”二字,赵兵旁写着“善守”,齐兵旁圈着“善水”,燕兵旁注着“耐冻”。
灌婴闻言,把名册往地上一放,眉头皱得更紧了:“老曹说得在理!可降兵里混着不少老兵油子,仗着跟着陈余、龙且打过几场仗,就摆架子偷懒耍滑。上次我查营,竟见三个降兵躲在帐篷里赌钱,问他们为何不操练,还敢顶嘴说‘打了半辈子仗,歇会儿咋了’!这种人不筛出去,准会带坏咱们的老弟兄!”
韩信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敲击,沉吟半晌后突然一拍桌案,铜兵符“当”地撞在桌角,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跳:“就按‘十汰其一、汉降混编’的法子来!”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舆图中央,用铜兵符指着上面的各州标记:“从魏、赵、代、齐的降兵里逐个筛查,年过五十的、身上有旧伤不能拉弓挥剑的、还有那些眼神飘忽、说话油滑避重就轻的,全给我挑出来!”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别亏待他们,每人发两石粮食、一匹粗布,再给张路引,让他们回乡种地,安稳过日子。”
随后,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心腹:“剩下的精壮,跟咱们原有的汉军按‘三汉带七降’的比例混编!每一百人编一个队,队长必须是跟着咱们打过大仗的汉军老将,得有背水一战、潍水破敌的实打实战功,能镇得住场子;副将就从降兵里选——选那些有勇有谋、在降兵里口碑好的,比如上次劝降代郡两个城的齐将田解,就可当一队副将。这样一来,汉军老将压阵保纪律,降兵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