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抵挡。但这些明军死士完全不顾自身伤亡,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三门正在重新装填的火炮!
一个满脸血污的死士扑到一门火炮上,用手中的战斧疯狂劈砍炮身的铜铸部分。“铛!铛!”火星四溅,炮身上出现一道道深痕。清军护卫从后面一刀砍在他背上,他喷出一口血,却反手一斧劈断了那护卫的手臂!
另一个死士冲向弹药箱,清军护卫一刀砍在他背上,他踉跄着扑倒,却趁机将手中的火把扔进了弹药堆!那是他从清军阵地点燃带过来的火把。
“轰——!”
虽然不是火药爆炸——火药已经被谨慎的清军转移到安全处——但木制弹药箱被点燃,火焰腾起,旁边的清军惊慌躲避。火焰引燃了堆放在旁边的麻布、油脂,浓烟滚滚。
混乱!极度混乱!
三门火炮周围,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明军死士、清军护卫、炮手、军官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高文贵已经冲到了最大那门火炮前。他背上又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残破的甲胄,但他浑然不觉!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他只有一个目标——摧毁这些火炮!
“给老子——破!”他抡起捡来的清军长刀——刀身已经卷刃,但重量足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炮身的击发装置!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击发装置的机括变形,齿轮卡死,这门炮暂时无法使用了。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三个清军同时围攻上来,他勉强格开两刀,第三刀砍在了他左腿上。刀刃入骨,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长刀撑住身体。
“撤!”他嘶声吼道,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人声,“能走的......跟老子往回冲!不能走的......给后面的弟兄......垫脚!”
幸存的三四十名死士开始拼命向山上突围。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搀扶,边打边退。山上的明军也在放箭掩护,箭矢从工事后飞出,落在追击的清军队伍中。
但清军的追击异常凶猛。
“不能让他们跑了!”清军军官怒吼,“王爷有令,杀一个明军,赏银五两!杀那个领头的,赏银五十两!”
重赏之下,清军攻势更猛。他们不再保持阵型,疯狂扑向正在撤退的死士。
高文贵咬牙站起,左腿已经无法用力,只能拖着。“弟兄们!跟他们拼了!多杀一个......多赚一个!”
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在山腰展开。
每一个明军死士都被数倍于己的清军围困。他们背靠背,组成最后的圆阵。
一个死士被三支长枪同时刺穿,他口喷鲜血,却用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短矛掷向最后那门还在装填的火炮!短矛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
“噗!”
刺入炮手的咽喉!那炮手正在点燃火绳,身体一僵,缓缓倒下。
另一个死士趁机扑向弹药箱,用身体挡住射来的箭矢,让同伴点燃剩余的弹药。箭矢射在他背上,他颤抖着,却死死抱住弹药箱不松手。
“点火......快......”
同伴含泪点燃火绳。
“轰——!”
最后的爆炸声响起,黑烟腾空。虽然威力不大,但成功引燃了堆放在火炮旁的备用火药桶。一连串的爆炸声中,那门火炮被掀翻在地,炮身扭曲。
瞭望台上,吴三桂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他一拳砸在栏杆上,木屑飞溅,“三百人!就三百人!竟然冲垮了火炮阵地!三门炮全毁了!”
幕僚战战兢兢道:“王爷息怒......那些明军......着实悍勇得不似常人......而且他们冲锋的速度,根本不像饿了几天的人......”
“悍勇?”吴三桂冷笑,眼中闪过寒光,“我看是朱由榔给了他们什么邪术!传令,查清楚今天带头冲锋的是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让卓布泰加紧修复另外两门备用火炮!明日,我要看到磨盘山变成一片火海!”
“是!”
磨盘山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每一个角落。
伤兵营外,一群士兵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睛都望着东面方向。
“听说了吗?东面高将军带人冲下去了!把清狗的三门炮全砸了!”一个年轻士兵激动得声音发颤。
“回来了!不过......就回来三十几个,还个个带伤。高将军重伤,被抬回来的,听说身上十几处伤口......”另一个士兵接口,语气复杂。
一个独臂老兵靠坐在石头上,用还能动的手比划着:“我亲眼看见的!高将军他们冲下去的时候,那气势......跟天神下凡似的!清军的箭射过来,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也看见了,”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士兵道,“最前面那个小个子,胸口中了三箭,还往前冲了十几步才倒下......这得多大的毅力?我当兵十几年,没见过这么狠的。”
“你说,他们为啥这么拼命?明知是送死......”
“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