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bp;大明死士的锋芒
东面的炮声停歇不久。
磨盘山营地内的紧张气氛尚未完全消散。
新的动静已从山道传来。
朱由榔站在御帐前,望向下方蜿蜒的山路。
王皇后静静地立在他身侧,手中捧着刚熬好的药茶。
她的指尖微微泛白,那是长时间在伤病营帮忙清洗绷带留下的痕迹。
“陛下,高将军虽然醒了,但伤势依旧严重。”王皇后轻声说道。
目光忧虑地望向东面。
晨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露出眼角淡淡的疲惫纹路。
御帐周围五十步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核心区。
伤兵们被安置在最靠近御帐的帐篷里。
医官们发现这里的伤员恢复速度明显快于外围——这个发现正在营地悄悄流传。
几个轻伤员蹲在帐篷外晒太阳,小声交谈着。
“你觉不觉得,待在陛下跟前,伤口好得快些?”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低声问同伴。
同伴摸了摸自己脸上正在结痂的伤口:“我也觉得。前天这伤口还流脓,昨天搬到这边来,今早就不疼了。”
“莫不是心理作用?”旁边一个老兵插话,但语气里也带着疑惑,“不过我那咳嗽确实好了不少。”
王皇后将药茶递过去,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陛下,您一夜未眠,喝点药茶提提神吧。”
朱由榔接过茶碗,目光仍紧锁东面山道。碗沿温热,药香微苦。他啜了一口,对匆匆走来的李定国道:“传令王三才,无论如何要守住东线。”
“是!”传令兵快步离去,皮靴踏在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李定国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新的烟尘,甲胄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陛下,清军前军约五千人正在东面山脚集结,看样子是要发动新一轮攻势。哨探说,他们正在整备攻城器械。”
朱由榔心一沉。这么快就要卷土重来?
东面山道,战场已经变成了血肉磨盘。
明军工事后,士兵们紧张地注视着下方的清军动向。
王三才扶着工事的木桩,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疲惫。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微微颤抖,虎口处开裂的伤口用布条简单缠着。
“总兵,箭矢只剩不到三十支了。”一个年轻的校尉喘着气报告,他右脸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滚木擂石也快用完了。弟兄们正在拆毁后面的栅栏补充。”
王三才望向山下,清军的旗帜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黑压压的人头正在山脚聚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能撑多久?”
旁边一个老兵低声道:“若清军不用火炮,凭借地势还能守上一两日。但若火炮修复......”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清军恢复炮击,东面这道单薄的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报!”一名哨兵飞奔而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东面清军开始上山了!前锋约千人,后续还有部队在集结!他们换了打法——盾牌手在前,弓手在后,推进得很稳!”
朱由榔在御帐前接到消息时,手中的茶碗微微一顿。
“晋王,”他转向李定国,“东面还能抽调多少人?”
李定国摇头,手指在地图上东线区域划过:“东面现在能战的不足六百,还要分守三处要道。若抽调太多,防线就会出现漏洞。而且......”他顿了顿,“将士们太疲惫了,许多人站着都能睡着。”
“陛下!”王皇后开口,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臣妾有一事禀报。”
朱由榔看向她:“说。”
“今早臣妾在伤病营帮忙时,发现那些伤势最重的士兵,凡是在御帐附近帐篷的,情况都在好转。”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尤其是昨夜从东面撤下来的伤员。孙医官说,有几个原本必死的,今早居然能喝下稀粥了。”
朱由榔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听的。
“详细说说。”他道。
王皇后回忆道:“重伤员三十七人中,今早有五人恢复了意识,其中三人能开口说话了。臣妾亲自喂了赵老四水——就是那个胸口中了两箭的老兵,昨夜还昏迷不醒,今早竟然能自己抬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陛下,臣妾不知其中缘由,但既然待在陛下身边对伤员有益,何不让更多重伤员移过来?哪怕......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也好。”
帐篷外,几个轻伤员正在小声交谈,声音顺着风飘进御帐。
“你听说没?昨天高将军他们冲下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冲在最前面那个小个子,胸口中了三箭,还往前冲了十几步才倒下......”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颤抖。
旁边一个手臂缠着绷带的老兵插话:“我也看见了!清军的箭雨那么密,他们就像没看见似的!那个小个子我倒认识,叫刘二狗,四川人,家里就他一个男丁了......”
“我还以为......以为咱们这次真的完了......”另一个士兵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后怕。
“要不是陛下亲临......”有人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