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工匠区。
陈师傅等人见皇后来了,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
“不必多礼,”王皇后摆摆手,“陈师傅,现在工匠营最缺什么?”
陈师傅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回娘娘,最缺铁料。咱们带来的、路上捡的破铜烂铁,都快用完了。修兵器要铁,做箭头要铁,连补甲片的铁丝都快没了。再有就是木料,做拒马、修工事都需要好木头,可这山里……”
他指了指周围:“树是有,但咱们缺斧头,缺锯子。用手里的刀砍,太费劲。”
王皇后沉吟道:“铁料……我昨天听陛下说,山里可能有铁矿苗?”
“是有这个说法,”陈师傅道,“但咱们没人懂找矿。而且就算找到了,没工具、没炉子,也炼不出来。炼铁要炭,要高温,要模具……咱们现在要啥没啥。”
王皇后想了想:“这样,你派两个机灵的徒弟,在营地附近转转,尤其是……靠近御帐的这片区域,多留意。万一有发现呢?至于炼铁的事,真找到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又看向那些正在修理的兵器:“这些修好的,先紧着前线将士用。另外,再打一批竹枪、木矛——竹子山里多的是,木头也砍些细的。虽然简陋,总比没有强。箭头用石头磨尖,或者用硬木削尖,淬火后也能用。”
陈师傅眼睛一亮:“娘娘说得对!咱们光想着铁器了,竹木兵器也能凑合!”
“不是凑合,”王皇后正色道,“是救命。”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们工匠营自己也注意。累了就轮班歇歇,别都熬坏了。工具坏了及时修,人手不够跟我说,我想办法调些轻伤员来帮忙。”
“是,娘娘!”陈师傅声音响亮了些。
下午未时,王皇后又组织随军的妇孺,在安全范围内采集野菜。
营地里有三十多个妇孺——大多是阵亡将士的家眷,也有少数是路上跟着逃难的百姓。之前她们都缩在角落里,除了哭就是发呆。
“刘婶,”王皇后叫住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那妇人丈夫战死了,带着个十岁的儿子,“你带一队人,就在西面那片林子,别走远。采&bp;蕨菜、马齿苋,看到蘑菇别乱摘,有毒的不少。”
刘婶抹了抹眼睛,挺直腰杆:“娘娘放心,我认得野菜。”
“张嫂,”王皇后又看向另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你带一队去东面山沟,注意警戒,派两个人放哨。采回来的野菜,先送到我这里,统一分配。”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对所有人道:“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将士们在前头拼命,咱们在后方也不能闲着。多采一把野菜,或许就能多救一条命。都明白吗?”
“明白!”妇孺们齐声应道,声音虽参差不齐,但都有了生气。
王皇后做事细致,待人温和,又带着皇后天然的权威。
很快,御帐周边这片核心区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伤员们的哀嚎声少了,因为有人定时给他们喂水、换药,有人陪他们说话。
妇孺的哭泣声低了,因为大家都有事做,有希望盼。
工匠营的叮当声更有节奏了,因为材料分配有序,任务明确。
就连那点“试验田”,也有两个半大孩子专门负责浇水、看护,怕被不知情的人踩了。
整个核心区,呈现出一种忙碌而有序的氛围。
虽然依旧穷困,依旧危险,依旧能听到远处清军的号角和偶尔的炮声,但至少……有了活气。
朱由榔惊讶地发现,当王皇后开始有意识地“管理”核心区后,领域的效果似乎……更稳定了?
那种温暖的“场”,以前只是被动地笼罩着区域,像一层均匀的薄雾。
现在却好像……有了“方向”?有了“重点”?
王皇后在伤病营安抚伤员时,那片区域的“场”会微微波动,变得更加柔和,像春日的暖风。
她在工匠营分配任务时,那片区域的“场”会变得更有条理,像整齐的阵列。
她组织妇孺采集时,整个核心区的“场”仿佛被注入了更多的“生机”,像雨后的田野。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朱由榔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
而且,核心区的“场”,似乎隐隐与王皇后的活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就像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虽然石子很小,涟漪很淡,但确实在扩散。
难道……亲近的、有能力的核心成员,也能增强领域效果?
或者说,他们的“认可”和“管理”行为,本身就是在加强自己对这个区域的“掌控”?
让这里更有序,更高效,人心更稳。
而人心的“安定”,反过来又会滋养领域。
有意思。
朱由榔对另外两位妃子也留了心。
马妃年纪稍长,性格沉稳,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她主要协助王皇后管理物资分发和记录。
每天下午,她都会坐在御帐旁的一个小木箱上——那是从清军尸体上捡来的弹药箱,现在当桌子用。
她拿着炭笔和一块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