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练得比往日好。”
“或许,”朱由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困惑,“这便是天子‘龙气’的庇护?又或者,是我大明国运在绝境中的一种反击?朕也不全明白。但朕知道,这力量真实存在,而且……正在增强。”
王皇后听得愣住了。
她本是书香门第出身,父亲是南京国子监的博士,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女诫闺训,对怪力乱神之事向来敬而远之。
但连日来的经历,尤其是皇帝亲临绝地后的种种变化,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世间或许真有超越常理的力量。
“所以……”她缓缓道,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陛下坚持让重要的人和事靠近御帐,是因为这个?”
“不错。”朱由榔点头,“虽然效果微弱,但积少成多。在这绝境之中,每一点优势,都可能成为活命的关键。”
王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眼神坚定起来:“那……臣妾可否也做些什么?”
她看着朱由榔,不再是那个深宫中温婉柔顺的皇后,而是像一个想要分担重任的战友:“臣妾虽不能上阵杀敌,但照料伤员、安抚妇孺、管理御帐附近这些琐事,或许能帮上忙。若真如陛下所说,靠近陛下有好处,那臣妾多做些,是否能让这好处……更大一点?让这‘场’……更稳固一点?”
朱由榔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心中一暖。
这位历史上记载不多、往往只是作为“永历帝皇后”一笔带过的女子,在绝境中展现出的坚韧和智慧,远超他的预期。
“当然可以。”朱由榔笑道,笑容里带着真实的欣慰,“皇后若能统御内帷,安抚人心,让这核心区域更加井井有条,便是大功一件。这无形的‘气’,或许也需要‘人气’来滋养——需要秩序,需要希望,需要……活着的人心。”
王皇后郑重点头:“臣妾明白了。”
从这天起,王皇后不再只是被动地跟在皇帝身边,等待安排。
她开始主动管理御帐周边的秩序。
上午辰时,她带着马妃、焦妃,以及几个还算得力的宫女,来到伤病营。
帐篷里气味难闻,血腥味、草药味、还有伤员身上的汗臭味混杂在一起。
几个重伤员在昏迷中**,轻伤员或坐或躺,眼神空洞。
“孙医官,现在伤员情况如何?”王皇后问,面不改色地走进帐篷。
老孙头连忙行礼:“回娘娘,重伤员三十七人,轻伤员一百零五人。重伤员都按陛下吩咐,安置在离御帐最近的这三个帐篷。”
王皇后点点头,径直走进最里面的帐篷。
这里光线更暗,但还算整洁。
伤员们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看到皇后进来,有人挣扎着想起身。
“都躺着,别动。”王皇后温声道,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走到一个年轻伤员身边,蹲下身查看伤口。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兵,脸上还带着稚气,腿上中了一箭,虽然取出了箭头,但伤口还在渗血。
“疼吗?”王皇后轻声问。
小兵脸一红,结结巴巴道:“回……回娘娘,不……不太疼了。昨天……昨天还疼得厉害,今天好多了。”
王皇后仔细看了看包扎的布条——那是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边缘粗糙,还有线头。
“这布太糙了,磨伤口。”她转头对旁边的宫女道,“翠儿,去把我那件旧衬衣拿来,那件细棉布的。撕成布条,煮过再用。”
翠儿犹豫:“娘娘,那是您最后一件……”
“快去。”王皇后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她又走到一个年纪较大的伤员身边。
那是个老兵,满脸风霜,胸口缠着厚厚的布,呼吸粗重。
“这位老丈,是哪里人?”王皇后问。
老兵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艰难开口:“回娘娘……河南……开封人。”
“家中可还有亲人?”
老兵眼中泛起泪光,嘴唇颤抖:“没了……都没了……清狗进城的时候……老婆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没了……”
帐篷里一阵沉默。
其他伤员也都垂下头,有人偷偷抹眼泪。
王皇后沉默片刻,轻声道:“老丈,好好养伤。伤好了,陛下还需要你们。大明……还需要你们。”
她从帐篷出来,对马妃道:“马妃妹妹,你带两个人,把轻伤员组织起来。能走动的,帮着烧热水、递东西。不能走动的,就在帐篷里帮着照看重伤员——递个水,说说话,别让他们觉得被扔下了。”
马妃点头,她今天也换了粗布衣,头发包在布巾里,看起来像个干练的民妇:“臣妾明白。轻伤员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做,反而能分散注意力,少想伤痛。”
王皇后又对焦妃道:“焦妃妹妹,你手巧,带几个宫女,把能收集到的破布、旧衣都整理出来。洗干净,能缝补的缝补,不能缝补的撕成布条,给伤员用。”
焦妃怯生生地点头,小声道:“是,娘娘。我……我会尽力。”
安排好伤病营,王皇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