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阁下。”范德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知道,这是本尼迪塔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他的支持。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夜晚,来自光明大教堂的善意,比一千名骑士的誓言,更具分量。
一名年轻的牧师,领着范德,穿过一条长长的、挂满了历代大主教画象的走廊,来到了一间位于教堂顶层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异常洁净。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床单的木床,一张书桌,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暴风城夜景的圆形窗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圣水气息。
范德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
脚下,是灯火辉煌的暴风城。无数的瓦斯灯,将城市的街道,勾勒成一片金色的网络。远处,暴风要塞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人。
他知道,此刻,在那座要塞的某个宴会厅里,一场专门为他而设的“鸿门宴”,或许,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破风声,从下方传来。
范德的目光一凝,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沿着大教堂那徒峭、光滑的外墙,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向上攀爬。
那身影的动作,轻盈、敏捷,象一只壁虎,又象一只暗影中的猎豹。他避开了所有卫兵的视线,也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发的魔法警报。
他的目标,似乎就是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
范德没有出声,他只是,缓缓地,退后了两步,隐入窗边的阴影里。
他的右手,轻轻地,搭在了腰间。那里,没有剑,也没有匕首。
但他的指尖,已经开始有奥术的能量,在悄然汇聚。
几秒钟后,那个黑影,攀上了窗台。
他象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穿着一身紧身的、便于行动的黑色皮甲。他的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闪铄着警剔光芒的眼睛。
他不是刺客。
因为,范德从他的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同类的、带着任务而来的气息。
男人落地后,立刻半蹲在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
然后,他缓缓起身,看向窗边的阴影,用一种,经过特殊训练的、压得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让范德眼皮猛地一跳的名字。
军情七处。
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蜡封口的卷轴,放在了桌上。
“肖尔大师说,您或许,会对明天贵族议会上,将要讨论的一些小议题”,提前产生一点兴趣。”
说完,他没有丝毫停留,再次转身,如同鬼魅般,从窗户跃出,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范德走到桌前,拿起那个卷轴。
他用指甲,划开蜡封,展开了那张,由特殊羊皮纸制成的信缄。
信缄上,没有多馀的问候,只有一行行,用暗语写成的、简短的文本。
等等等等。
一条条,一桩桩。
每一条,都象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迪菲亚集团的要害。
范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将那张写满了阴谋的信纸,凑到烛火前。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很快,就将其,连同上面的文本,一起,化作了飞舞的、黑色的灰烬。
“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