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瓦里安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博览群书,却从未在任何一本史书或法典上,见过这个词。
“简单来说,陛下。”范德用手指,在桌上沾了点咖啡渍,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
经济,就是钱的流动。”
“只要人们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赚到钱。”
“只要他们赚到的钱,能随时随地,买到他们需要的粮食、衣服、住所,以及—”
切他们想要的东西。”
“只要这个过程,是稳定、可靠、且受到法律和秩序保护的。”
“那么,土地,就不是必须的。”
范德看着瓦里安那双逐渐亮起的眼睛,继续说道:“一个在熔岩堡砌墙的熟练工,他一个月的薪水,加之奖金,足以让他的家人在暴风城,租下一间不错的公寓,每天都能吃到白面包和烤肉,他的孩子,还能去上学。”
“那么,您觉得,他还会执着于,要在艾尔文森林里,拥有一块每年只能产出几袋麦子,还要看老天爷脸色的贫瘠土地吗?”
“他需要的,不是那块地。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可以让他用自己的手艺,去换取更好生活的—工作岗位。”
瓦里安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范克里夫所做的,就是将“土地”这个唯一的生产资料,替换成了“工作岗位”!
他用更高的薪水,更稳定的生活,将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然后,将他们牢牢地捆绑在自己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上!
这是一种比封建领主,更加高明,更加难以挣脱的—-控制!
“所以—-经济的稳定,就是一切的基石,对吗?”瓦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颤斗。
“完全正确,陛下!”范德打了个响指,“您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瓦里安没有理会他的吹捧,而是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工业区,眉头紧锁。
“可是,历史告诉我们,没有哪个王国的经济,能永远稳定下去。”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王朝更替的历史。几乎每一个王国,到了后期,都会出现同样的问题。土地兼并,富者越富,贫者越贫。最终,活不下去的穷人,只能揭竿而起,将旧的王朝,彻底推翻。”
“按照你的理论,穷人没了土地,只是因为没有了收入来源。”
瓦里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范德。
“那么,问题的内核就变成了—如何让他们,能一直赚到钱?”
“如何避免,历史的循环,再次上演?”
这是一个终极的问题!
一个困扰了艾泽拉斯所有智者和君王的、无解的难题!
范德笑了。
他知道,今天的这堂课,终于进入了最内核的部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国王陛下,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您。”
“您觉得,‘穷奢极欲”这四个字,是好,还是坏?”
“穷奢极欲?”
瓦里安想都没想,便皱起了眉头。
“当然是坏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身为国王的威严和道德上的判断。
“贪图享乐,挥霍无度,这是最可耻的恶习!是导致王国衰败的毒瘤!圣光教导我们,要勤俭,要克制。一个合格的贵族,更应该成为人民的表率,而不是成为欲望的奴隶!”
这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这是暴风王国,乃至整个人类社会,流传了千年的价值观。
然而,范德却摇了摇头。
“陛下,在商业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价值。”
他看着瓦里安那双充满了不解和审视的眼晴,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在我看来,‘穷奢极欲”,只是一个中性词。”
“它未必是坏事。”
“只要—他们花钱的时候,老老实实地,付了帐就行。”
瓦里安彻底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这个男人,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反复地颠复和重构!
穷奢极欲,只要付钱,就不是坏事?
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我给您举个例子。”
范德站起身,在三维沙盘上,调出了一副生动的全息影象。
影象中,出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餐厅,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正用餐刀,切着一块滋滋冒油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牛排。
“假设,这位贵族,正在享用一块来自闪金镇的、最顶级的牛脊肉。这一块牛排,售价高达五十个银币。”
“在您看来,这是不是一种可耻的浪费?五十个银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开销了!”
瓦里安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厌恶的。
“但是,陛下,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
范德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影象切换,出现了一个位于闪金镇的、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