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农场。一个皮肤黑、筋骨强壮的农夫,正抚摸着一头肥体壮的牛,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因为那位贵族,支付了五十个银币。”
“所以,这位养牛的农夫,就赚到了这五十个银币。”
范德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循循善诱的魔力。
“农夫有了钱,他会做什么?”
影象再次切换。
农夫拿着钱,走进了镇上的市集。他先是去粮食店,为自己的家人,买了一大袋白面粉。然后,他又去工具店,买了一把崭新的草料叉。最后,他还去酒馆,给自己买了一大杯麦酒,搞劳一下自己的辛苦。
“您看,陛下。钱,开始流动了。
“农夫赚了钱,粮食店老板赚了钱,工具店老板赚了钱,酒馆老板也赚了钱。”
“粮食店老板赚了钱,他就可以从更远的西部荒野,收购更多的粮食。工具店老板赚了钱,他就可以向铁炉堡的矮人,订购更多的铁器。酒馆老板赚了钱,他就可以雇佣一个女招待,来帮他打理生意。”
“而那个农夫,因为他的牛卖出了好价钱,他就会更有动力,去开垦更多的牧场,养更多的牛!”
“这个过程,就叫—经济循环!”
范德在那个圆圈的旁边,画了一个箭头,让它转了起来。
“在这个循环里,每一个人,都在通过自己的劳动,赚取报酬。每一个人,又都在用自己赚到的报酬,去购买别人的劳动成果。钱,就象血液,在这个系统里不停地流动,滋养着每一个人。”
“而那位‘穷奢极欲”的贵族,他那一次看似奢侈的消费,就如同心脏的第一下搏动,为整个循环,注入了最初的动力!”
瓦里安,呆呆地看着那幅不断切换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市井画面,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为,贵族的奢侈,是在掠夺平民的财富。
可现在他发现,只要这个“掠夺”的过程,是公平交易,是明码标价,那么,它反而·促进了财富的流动和再分配!
“那么——王国后期的崩溃,又是因为什么?”瓦里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虚心求教的意味。
“问得好,陛下!”
范德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画面,瞬间变得灰暗,压抑。
还是那个贵族,还是那块牛排。
但是,这一次,他用餐完毕后,并没有付钱。他只是轻篾地,扔下了一枚像征着自己家族的徽章。
餐厅老板,敢怒不敢言,只能点头哈腰地,将他送走。
“陛下,这就是问题所在。”
范德的声音,变得冰冷。
“当一个王国的阶级固化到一定程度,当贵族们的力量,强大到可以凌驾于法律和市场规则之上时。”
“他们就不再是‘消费者’,而变成了纯粹的‘掠夺者”。”
“他们的庄园,可以自己产出粮食和肉类。他们的领地,可以自己开采矿石和木材。
他们甚至可以强迫那些手艺人,无偿为他们服务。”
“他们什么都有,他们什么都不缺。所以,他们—不再需要花钱了!”
“当钱,停止流动。当财富,只进不出,象一潭死水一样,全部淤积在少数人的金库里时。”
“那个我们刚才看到的、充满活力的经济循环,就—死了。”
范德的手指,在那个旋转的圆圈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养牛的农夫,赚不到钱了。他买不起粮食,买不起工具。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卖掉自己的土地,成为那个贵族的农奴,用一辈子的劳作,去换取一口勉强糊口的饭。”
“粮食店、工具店、酒馆-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失去了消费者,而纷纷倒闭。”
“整个社会,失去了活力。底层的民众,失去了所有上升的希望。他们除了被剥削,还是被剥削。”
“当这种剥削,达到临界点。当他们连那口糊口的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范德没有再说下去。
但瓦里安,已经看到了那幅最终的、血与火的画卷。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他过去三十年,所创建起来的全部认知。
他感觉自己象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跟跟跪跪地,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世界。
“我明白了”
瓦里安喃喃自语。
“所以,想要维持暴风王国的长久稳定。贵族们,不重要。穷人的数量,也不重要。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心甘情愿地,把他们金库里的钱,都花出来!”
“让钱,像燃烧平原的岩浆一样,永远地、灸热地,流动起来!”
“这,才最重要!”
范德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位雄狮国王,已经彻底领悟了这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