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安度因指着克洛玛古斯,声音都在发抖。“一条—会干活的龙。”瓦里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麦克斯韦尔元帅在报告中,反复提及的那个—:“终极工程单位”。
车队,没有驶向那座看起来象是临时指挥中心的黑色卡车。
在一名骑着双足飞龙的迪菲亚向导的带领下,他们径直,开向了那片规模庞大的“新生营地”。
范德,早已等在了那里。
他没有穿什么华丽的礼服,依旧是那身灰色的、沾着些许油污的工装。他的脸上,带着热情的、却又恰到好处的微笑。
“欢迎您的到来,我的国王陛下。”他对着走落车的瓦里安,抚胸行礼,不卑不亢,“也欢迎您,安度因王子,还有—-我最亲爱的梵妮莎。”
“爸爸!”梵妮莎象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了范德的怀里。
范德将女儿高高举起,在她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国王陛下,”范德抱着女儿,转向瓦里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没有为您准备什么无聊的欢迎宴会。我只想让您看一看,我们学院的—教育成果。”
他没有带他们去看高耸的建筑,也没有带他们去看轰鸣的机器。
他带着他们,走进了那片热火朝天的、由一排排临时营房组成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局域。
瓦里安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名叫加林的前矿工,正带着他的b组,一边高唱着那首奇怪的、充满了力量的歌曲,一边飞快地,用预制板搭建着一排新的营房。他们的动作,协调,高效,充满了团队精神。
他看到了一群妇女,正围在一个被开除的军需官身边,学习一种叫“复式记帐法”的东西。她们的脸上,带看一种前所未有的、求知的专注。
他看到了那个骄傲的炼金术士马里奥,正带看他的学徒,给整个营地,进行例行的消毒。他们的“鸟嘴面具”,让安度因感到有些害怕,但瓦里安却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庞大的、数千人聚集的营地,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味,干净得不象话!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场景。
堂堂暴风王国的摄政王,弗塔根家族的公爵,他最信任的、最正直的伙伴。
此刻,竟然也穿着一身和工人们一样的灰色工装,正站在一个刚刚挖好的大坑前,手里拿着一个装着奇怪徽菌的玻璃皿,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面黄肌瘦的前难民,大声地讲解着。
“——看清楚了!这些,就是“敌人’!肉眼看不见的敌人!它们就在你们的排泄物里!就在你们吐的痰里!如果不把它们处理掉,它们就会爬到你们的食物上,钻进你们的肚子里,让你们生病,甚至死去!”
“所以!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厕所!所有人,都必须在这里方便!方便完,还要撒上一层石灰!这是规矩!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你们的同伴!”
伯瓦尔讲得声情并茂,甚至还亲自拿起铁锹,做了一个撒石灰的示范动作。
那场景,荒诞,滑稽,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瓦里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挚友,看着那位曾经只懂得排兵布阵和骑士精神的公爵,如今,却象一个最耐心的村头教书先生,在教导一群人如何上厕所。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目光,看向范德。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皇家理工学院”?”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沙哑。
范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不,国王陛下。”
“这,只是入学前的—卫生习惯养成课。”
就在这时!
“鸣—!!!”
一声尖锐、刺耳的汽笛声,响彻了整个熔岩堡!
紧接着,一个通过“地精之声”广播系统放大的、冰冷而清淅的声音,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
“注意!所有预备学员请注意!”
“‘迪菲亚皇家理工学院’,第一届,月度技能考核,现在开始!”
“考核结果,将直接决定你们下个月的—岗位,以及—薪资等级!”
汽笛声,就是命令!
当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广播声落下时。
整个新生营地,这片刚刚还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局域,瞬间,变成了一座被激活的、高效运转的军营!
正在砌墙的加林,扔下了手中的瓦刀!
正在学算术的妇女,合上了面前的帐本!
正在接受卫生教育的难民,也立刻停止了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象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的机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小组的集合点!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
短短三分钟内,三千多人,已经按照a、b、c、d四个大组,分成了四个整齐划一的方阵,静静地,肃立在中央广场上。
瓦里安、安度因,以及随行的皇家卫队,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视野开阔的观察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