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突然明白了。
范德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
他要做的,是从最基础的生活习惯开始,将这些人,彻底地、从内到外地,改造成符合他那套“工业化”逻辑的、全新的—————“人”。
这是一种思想上的“重塑”。
其难度,和其意义的深远,远比教他们读写,要大得多!
“我接受这个任务。”弗塔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要么被这股洪流吞噬,要么,就成为驾驭这股洪流的陀手之一。
他看着范德,这个年轻的、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子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敬畏,警剔,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不过,范克里夫子爵。”伯瓦尔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的课堂,不允许你的‘纠察队”进入。”伯瓦尔说道,“我要用我的方式,去说服他们,而不是用棍棒去强迫他们。”
范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当然,校长大人。”
“从他们踏出‘净化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您的学生了。”
“他们的思想,归您管。”
“他们的肚子和健康,归我管。”
“我们,分工合作。”
伯瓦尔看着范德伸出的手,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紧紧地握了上去。
当两只分别代表着“旧秩序的守护者”和“新秩序的开创者”的手,握在一起时。
没有人知道,这将会为艾泽拉斯的未来,开启一扇怎样的大门。
伯瓦尔只知道,他这位“名誉校长”的生涯,从这一刻起,注定不会平静。
他看着远处,一名他带来的退伍文书官,正笨拙地,却又极有耐心地,教着一群孩子,如何用炭笔,在木板上,写下他们刚刚得到的、冰冷的编号。
孩子们眼中,充满了好奇。
那场景,既充满了希望,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秩序感。
伯瓦尔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他该为这些编号,赋予一些——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