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叫弗雷林的独臂老兵,脸色惨白地报告。
“守住镇公所!这里是最后的防线!”所罗门咬着牙,下达了命令,“派人去南边的码头,看看能不能用船把妇孺送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队至少五十人的兽人步兵,已经挥舞着战斧,冲进了广场。他们发出震天的战吼,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因嗜血而变得通红。
“为了暴风城!”所罗门怒吼一声,第一个迎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
湖畔镇的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数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他们引以为傲的剑盾阵型,在兽人那不讲道理的、狂暴的力量面前,被轻易地撕开。
一个兽人一斧头劈下,卫兵用盾牌格挡,盾牌连同手臂,被一起斩断。
所罗门凭借着精湛的剑术,连续砍翻了两个兽人,但很快,一把巨大的双手斧,从侧面狠狠地劈中了他的后背。板甲凹陷,他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他看到,镇公所的木门被撞开,更多的兽人涌了进去,里面传来了女人和孩子绝望的尖叫。
他看到,他最信任的卫队长弗雷林,被三个兽人围住,乱斧砍死。
他看到,整个湖畔镇,都变成了一片火海。兽人们在执行着他们督军最冷酷的命令。他们冲进每一栋房子,杀死每一个会喘气的人,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他们将尸体拖到街上,用麦酒浇在上面,点燃取乐。他们砸烂商店,抢走一切能带走的东西,带不走的,就付之一炬。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不留任何活口的屠杀。
“快—快走”所罗门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着让一个年轻土兵赶紧逃走。
那个士兵叫基沙恩,是卫队里最年轻的成员,刚刚入伍不到半年。他被吓得浑身发抖,只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去去暴风城告诉国王—”所罗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赤脊山—完了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基沙恩看着镇长那双死不目的眼睛,一股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血气,冲上了他的头脑。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被兽人彻底占领的火海,又看了一眼南边通往艾尔文森林的、黑暗的山路。
他知道,自己是湖畔镇最后的希望。
他不再尤豫,转身就跑。
他没有选择大路,而是钻进了镇子后面,那片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通往山中伐木场的崎岖小径。
身后,兽人的战吼和平民的惨叫声越来越远,但那冲天的火光,却将他逃跑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淅。
几名负责在外围巡逻的狼骑兵发现了他。
“一个人类崽子想跑!”
“抓住他!剥了他的皮!”
狼豪声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近。基沙恩拼命地奔跑着,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他不止一次被脚下的树根绊倒,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上一步,就会被那些畜生追上,撕成碎片。
就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他想起了小时候,和伙伴们在这条河里摸鱼的情景。河的下游,有一个被瀑布遮挡住的、隐蔽的山洞。
他没有丝毫尤豫,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河水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他顺着水流,拼命向下游去,在被狼骑兵发现之前,
潜入了那个瀑布后面的山洞。
山洞里漆黑一片,充满了潮湿的水汽。基沙恩靠在湿滑的岩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能听到瀑布外面,狼骑兵来回搜索的脚步声和不甘的咆哮声。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山洞里躲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回头,看向湖畔镇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基沙恩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从河里爬上岸,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暴风城的方向,跟跟跪跪地跑去。他的盔甲早已在逃跑中丢弃,身上只剩下一件破烂的、湿透的内衬。他的脚被锋利的石头划破,每一步,都在身后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升起又落下。当闪金镇的建筑,终于出现在地平在线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