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的话,象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把名为“虚荣”的锁。
半个小时后,格雷森和温德尔走出了斯托曼府邸。温德尔公爵看着格雷森,眼神象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是怎么想到的?””
“艾德温男爵教我的。”格雷森的表情很平静,“对付不同的鱼,要用不同的鱼饵。对付商人,用金币。对付他们这种老顽固,就要用‘荣耀”。而且,是看得见、摸得着、还能被邻居羡慕的荣耀。”
消息不胫而走。
“荣耀山庄”项目,以及斯托曼男爵以土地入股成为荣誉庄园主的故事,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暴风城的贵族沙龙。
人们谈论的重点,不是那五千金币的售价,而是“国王亲自过问”、“麦克斯韦尔元帅的退休庄园”这两个关键词。
这代表着一种全新的、由王室和军方共同背书的政治风向。
一时间,迪菲亚集团设在贸易区的临时办事处,门庭若市。
他挺着那标志性的肚子,坐在范德特意为他配置的、由红木和真皮打造的办公桌后。桌上摆着来自南海镇的雪茄和矮人酿造的烈酒。他面前,站着的是平日里对他不屑一顾的巴特莱伯爵。
“弗瑞斯老兄,不,弗瑞斯大人。”巴特莱伯爵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契,“我名下在东谷也有一片地,风景绝佳,靠着一条小溪。您看,能不能也搞一个‘伯爵山庄’?”
弗瑞斯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小眼晴眯成了一条缝。
“巴特莱,你那片地我知道。附近有个采石场,每天叮叮当当吵得要死,还全是灰。这种地方,怎么配得上‘迪菲亚地产”的牌子?”他拿起一份文档,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老板说了,我们的项目,选址是第一位的。交通要便利,环境要优美,最重要的是,要有‘故事”可讲。”
他斜了巴特莱一眼:“你的家族,有什么值得一讲的故事吗?出过将军,还是出过大主教?”
巴特莱伯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样吧。”弗瑞斯似乎动了侧隐之心,他放下文档,“你把地契留下,我找人去评估一下。
如果地段确实有潜力,或许可以作为二期项目储备用地。至于合作方式嘛斯托曼男爵那是特例,国王的面子。你嘛,能给你百分之二的干股,就算是我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了。”
“百分之二?”巴特莱尖叫起来。
“爱要不要。”弗瑞斯一摆手,“外面排队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教堂广场。下一个!”
巴特莱伯爵最终还是咬着牙,将地契放在了桌上,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弗瑞斯看着他的背影,发出一阵得意的哼声。他拿起桌上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罗列着十几个贵族的名字和他们名下的土地信息。
他知道,范德交给他这个任务,不仅仅是让他来当地产中介。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整个暴风城贵族阶级的资产,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和重估。
想到这里,他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斗。他拿起笔,在巴特莱的名字后面,写下了一个数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老板,您真是我的神!”
迪菲亚营地,一号会议室。
范德看着霍拉旭递上来的报告,眉头微皱。
“你是说,新生镇的社区警察,和本地卫成部队,发生了冲突?”
“是的,老板。”霍拉旭的表情很严肃,“冲突不大,只是几句口角和推揉,被我们的人及时分开了。但问题在于起因。”
他翻开报告的另一页。
“起因是,卫成部队的两个士兵,在休假期间,去新生镇的公共酒馆喝酒。他们习惯性地想赊帐,被酒馆老板拒绝了。双方发生争执,酒馆老板按下了我们安装的紧急调用铃。我们的社区警察五分钟内赶到现场,按照《新生镇社区管理条例》,要求那两个士兵支付酒钱,并对他们的骚扰行为进行口头警告。”
“然后呢?”
“然后,那两个士兵觉得,在一个‘泥腿子”警察面前丢了面子,就动了手。”霍拉旭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的警察没有还手,只是用标准程序,用短棍和盾牌将他们制服,然后通知了他们的长官。”
范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是一个很小的事件,却暴露了一个深层的问题。
两种秩序的碰撞。
一边,是创建在暴力和特权之上的旧秩序。另一边,是创建在规则和契约之上的新秩序。
“卫戌部队那边怎么说?”
“他们的指挥官,艾伯特上尉,亲自来道了歉,并且赔偿了酒馆的损失。但是—”霍拉旭顿了顿,“我能感觉到,他以及他手下的士兵,对我们的社区警察,抱有很强的敌意。他们认为,我们是在挑战暴风城卫队的权威。”
“他们没说错。”范德平静地回答,“我们就是在挑战。不是挑战卫队,而是挑战那种‘我穿着这身制服,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旧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