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机生产标准化的加固构件。
效率高得可怕。
他一辈子追求的工匠的荣耀和地位,似乎正在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实现。
这一天傍晚,范德刚从城墙上下来,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营地门口。
车夫将一封用黑色蜡封封口的信函,交到了霍拉旭·莱恩手中。
霍拉旭检查过信函,确认没有魔法陷阱后,才将其递给范德。
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象是兰花与黑檀木混合的冷香。火漆上,印着一个“p”字。
普瑞斯托。
信上的字迹优雅而有力,邀请他今晚前往普瑞斯托庄园,赴一场私宴。
“老板,需要我陪同吗?”格罗斯走上前,瓮声瓮气地问。
“不用。”范德将信函收起,“你和霍拉旭守好营地。今晚的夜校,让布罗克盯紧点,赫加尔那组的‘材料力学”成绩,还是不及格。”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裁剪合体的黑色正装,独自坐上了那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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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瑞斯托庄园,依旧是那般昏暗而静谧。会客厅里,长长的黑曜石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
“你的营地,现在是暴风城最热门的景观。”卡特拉娜为范德倒上一杯猩红的葡萄酒,声音平缓,“每天都有贵族派人去偷看。他们想知道,你是怎么把一群暴民,变成一支军队的。”
“我只是给了他们足够的面包和一份希望。”范德在她的对面坐下。
“不,你给了他们秩序。”卡特拉娜纠正道,“人类这种生物,骨子里渴望的不是自由,而是秩序。一个能让他们安心吃饭、睡觉、繁衍的秩序。你做到了,所以他们为你卖命。”
她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梵妮莎最近的进步很大。艾拉瑞院长说,她对元素能量的亲和力,已经超过了学院里任何一个学徒。她现在能同时召唤出三朵火焰,并且让它们按照她的意愿,跳不同的舞步。”
范德端起酒杯,没有说话。
他知道,对方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暴风城里的气氛,最近很紧张。”范德抿了一口酒,主动切换了话题,“国王失踪了快三年,贵族议会每天都在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乱子。”
“乱子?”卡特拉娜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乱的只是那些凡人贵族。对我们来说,
这恰恰是机会。”
范德抬起眼,看着她。
“我只关心我的工程和我的女儿。”
“他被我的族人抓走了。”卡特拉娜说得轻描淡写,就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范德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没想过,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沉。
“因为他太软弱,也太固执。”卡特拉娜放下酒杯,“我花了很多时间,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合格的、听话的国王。是那个冲动的安度因·洛萨的继承人。他的意志,很难被扭曲,却很容易被击碎。一个不听话的工具,留着还有什么用?”
范德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位“合作伙伴”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
她不是在玩弄权术,她是在玩弄一个王国的命运。
“那你打算怎么做?让他永远消失,然后扶持安度因王子上位?”范德试探着问,“一个小孩子,确实更容易控制。”
“控制一个孩子?”卡特拉娜象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艾德温,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我为什么要控制一个乌瑞恩家族的后代?我为什么不创造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自己的王室呢?”
范德的瞳孔,在烛光下微微放大。
“瓦里安很快就会回来。”卡特拉娜的语调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一个失踪归来的国王,会受到民众更热烈的欢迎。而一个经历过磨难、内心变得脆弱的国王,也会更依赖他身边的‘盟友”。范克里夫,暴风城的建设者,东城墙的守护者。”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范德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兰花香味的气息,包裹住了他。
“但他的回归,只是一个开始。我真正的计划,比这有趣得多。”她的嘴唇,几乎贴着范德的耳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因为,我已经有更好的人选了。”
“更好的人选?”范德没有动,他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双手,纤细,却蕴含着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是的。”卡特拉娜绕到他的面前,重新坐下,双手交叠在桌上,“一个血脉纯净,天赋异禀,而且—绝对听话的人选。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的意味,看着范德。
“梵妮莎。”
范德的心猛地一动。
“这段时间她和安度因王子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