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颚携着惊怒与忌惮离去,黑刺冰冷的尸体被迅速拖出洞穴,但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却如附骨之疽,久久萦绕不散。
幽绿篝火在洞穴中央摇曳跳动,明灭的火光映照着每一张妖鼠人面孔上复杂难明的神色——惊骇、畏惧、猜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狂热。
灰爪族长独眼扫过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静立洞中的云易身上。
这个两脚兽自踏入血沼部以来不过数日,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先是显露“药师”手段,治愈了连祭司都束手无策的奇毒;今夜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雷霆之势连杀碎骨及其四名爪牙,更在一对一的对决中,以诡异莫测的手段一剑封喉黑鳞沼精锐“黑刺”。
此等实力,此等心性,岂是寻常流落妖界的人族?
灰爪族长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今日,金爪药师力挫强敌,挽我血沼部声威于既倒,立下不世之功!自即日起,金爪即为我血沼部第三位长老,地位尊崇,仅在老夫与祭司之下!”
洞穴中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血沼部自古只有两位长老之位,分别由族长灰爪与祭司“腐眼”担任。如今凭空多出一位,且权柄等同,这无疑打破了部落数百年来的格局。
几名原本依附碎骨的小头目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生怕这位新晋长老清算旧账。而那些中立的妖鼠人则窃窃私语,目光在灰爪族长与云易之间逡巡,试图揣测这背后更深的意味。
然而,无人敢出言反对。
碎骨与四名手下尸骨未寒,黑刺那被洞穿咽喉的庞大身躯似乎还在眼前。实力,在这片残酷的妖界沼泽,永远是最硬的道理。
“金爪长老,请随我来。”灰爪族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甚至隐隐有平等相待之意。
云易微微颔首,正要迈步,心中却念头急转。
“金爪”此名,不过是初入血沼部时,为掩人耳目随口应下的代号,既显粗鄙,又带着妖鼠人附庸的烙印。
如今他既已显露实力,在这血沼部站稳脚跟,更隐隐触及妖界更深层的隐秘,便不能再沿用此名。
他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号,一个既能震慑群妖,又能隐约契合自身秘密、便于日后在妖界行走的化名。
识海中,《太一真解》经文流转不息,暗金碎片星辰散发着朦胧光辉;灰爪族长方才展示的皮卷上,那口镇压诸天的神秘皇庭之钟的传说犹在眼前;自身那来历成谜的血脉,与妖界千丝万缕的隐晦联系……
诸多线索、机缘、因果,似乎都隐隐指向一个恢弘的源头,一个统御一切的起点。
太一!
二字如惊雷般在云易心头炸响。
太一者,道也,万物之始,至一不二。
《太一真解》以此为名,暗合大道根源;而那传说中的皇庭神器,似乎亦与“钟”相关,钟鸣定鼎,何尝不是一种“太一”的体现?
以此名行妖界,既暗合功法根本,又隐约呼应皇庭遗秘,更兼具无上威严气象,足以震慑宵小,亦为日后行事铺路。
一念及此,云易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灰爪族长及洞内众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洞穴每个角落:“族长且慢。诸位同在,我有一言。”
众妖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他,洞内落针可闻。
云易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敬畏、或猜忌、或好奇的面孔,朗声道:“承蒙族长抬爱,诸位见证,奉我为长老。然,‘金爪’之名,实乃我流落至此、实力未复之时,为求暂居所应之名,非我本名。”
他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愈发笃定、威严,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又似在唤醒某个沉睡已久的真名:“昔日困顿,暂隐其名。今日既复,自当归位。自此,妖界之中,吾名——太一!”
“太一”二字出口,并不如何高亢,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而厚重的道韵,在洞穴中悠悠回荡。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敲击在众妖心头,让听闻者心神不由一震,仿佛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随着这个名字悄然降临。
灰爪族长独眼中精光爆闪,他修为最高,感受也最为清晰。
就在云易宣告“太一”之名的刹那,他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两脚兽周身的气息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与“太一”二字竟有种难以言说的契合感,远比“金爪”之名更具威严与分量。
“好一个‘太一’!”
灰爪族长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云易的用意——这是要彻底摆脱“金爪”这个带有附庸色彩的旧名,以全新的、充满威严的身份立足于血沼部,乃至更广阔的妖界。
他立刻顺势而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太一之名,气象恢弘,包罗万象,正合长老至尊之位!自今而后,太一长老之命,便如老夫亲临,谁敢不尊,部族共诛之!”
他枯瘦的爪子猛地指向地上黑刺留下的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厉声喝道:“若有违逆,犹如此獠,神魂俱灭!”
“拜见太一长老!”&bp;臭爪反应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