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蜥洞外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五具尚有余温的妖鼠人尸体横陈在泥泞中,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电光石火间的杀戮。云易步履从容,踏过血泊,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势弥散开来,仿佛一柄刚刚饮血归鞘的利剑,虽锋芒暂隐,寒意犹存。
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迹,甚至有意让那浓郁的血腥气随风飘向部落中心。七窍玲珑心全力运转,感知如蛛网般悄然蔓延。
他能清晰地“听”到,随着他的靠近,沿途那些简陋窝棚、地穴中,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抽气声、惊恐的低语,以及骨矛磕碰石壁的细微颤音。无数道或惊惧、或忌惮、或贪婪的目光,从黑暗的缝隙中射、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碎骨及其爪牙的瞬间毙命,已然起到了足够的震慑效果。在这奉行**裸丛林法则的妖界底层,实力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部落中央,那由巨大兽骨和坚韧妖藤缠绕垒砌而成的“族长洞府”入口处,火光比往常明亮许多。四名体型格外雄壮、身披简陋骨甲、手持沉重石斧的妖鼠人精锐战士,如临大敌般守在洞口,绿色的眼珠死死盯着缓步而来的云易,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嘶吼。洞内,压抑的争吵声似乎也因外面的变故而骤然停歇。
云易在洞前十步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名守卫。
《山海经》&bp;虚影在识海中微动,信息瞬间浮现:“血沼狂鼠卫,沼齿鼠妖中的精英,经秘法催谷,实力可达玄级中期,悍不畏死,对族长绝对忠诚。弱点:敏捷相对不足,合击之术有细微破绽……”
“让他进来。”
一个嘶哑、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洞内深处传来,打断了守卫的嘶吼。正是灰爪族长。
守卫们互相对视一眼,缓缓让开了一条通道,但手中的石斧依旧紧握,充满敌意地盯着云易。
云易面色不变,迈步而入。
洞内颇为宽敞,中央燃着一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篝火,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洞壁上的狰狞壁画和悬挂的各类兽骨。灰爪族长高踞在上首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座”上,独眼半开半阖,看似疲惫,但眸底深处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身旁,站着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中带着一丝惊疑的臭爪。
而在灰爪族长的对面,隔着篝火,坐着一名身形更为庞大的妖族。它半人半鳄,覆盖着黑沉厚重、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鳞甲,巨大的吻部微张,露出交错如匕首的利齿,一条粗壮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正是黑鳞鳄妖部的使者——“铁颚”。它身后,站着两名同样气息凶悍的鳄妖随从。
洞内的气氛,因云易的闯入,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铁颚那双冰冷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易,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贪婪?而灰爪族长,则目光复杂地看着云易,尤其是在他看似纤尘不染的衣衫和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金爪药师,”灰爪族长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外面……又是怎么回事?”&bp;他显然已经感知到了洞外的血腥。
云易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语气平淡无波:“回族长,方才有几只不开眼的小老鼠,趁夜想溜进我的洞府偷东西,顺手清理了。打扰族长与贵客议事,还望见谅。”
“顺手清理了?”&bp;铁颚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灰爪,你们血沼部的‘小老鼠’,倒是挺有胆色嘛,敢去偷这位……嗯,气息独特的两脚兽的东西?还一下子被‘顺手’清理了五个?看来这位‘药师’,本事不小啊。”
它的话充满挑拨之意,目光在云易和灰爪之间来回扫视。
灰爪族长独眼眯起,心中念头急转。碎骨是他默许去试探云易的,本想借刀杀人或者探探底细,却没料到云易如此狠辣果决,瞬间反杀,而且实力似乎比之前展现的更强了!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刻铁颚在场,他既不能表现出对云易的维护,那会显得部落内部不和,被鳄妖看轻,也不能立刻追究云易,那会显得他御下无方,且可能将云易彻底推向对立面,甚至引发内部冲突,让鳄妖有机可乘。
“部落内部的小小纷争,让铁颚使者见笑了。”灰爪族长打了个哈哈,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我们还是继续商议血晶矿的归属问题吧。那片沼泽地,历来是我血沼部的传统猎场……”
“传统猎场?”铁颚嗤笑一声,粗壮的尾巴拍地更响,“灰爪,少来这套!天荒域边缘,实力为尊!那血晶矿脉出现在两地交界,自然是有能力者得之!你们血沼部守不住,就别怪我们黑鳞沼接手!还是那句话,交出已开采的血晶矿,割让三处猎场,此事作罢。否则……”&bp;它威胁地咧了咧嘴,露出森白利齿。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灰爪族长脸色难看,他自然不愿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但血沼部的实力确实不如黑鳞鳄妖部族,硬拼损失太大。
就在这时,铁颚的目光再次落到云易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灰爪,我看你们这位‘金爪药师’,倒是个厉害角色。不如这样,我们换个方式解决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