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云易,在血沼部掘地妖鼠人部落的处境,因为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从“待宰血食”变成了“有点用处的两脚兽奴隶”,获得了暂时的生存权和有限的行动自由——仅限于在部落附近、灰爪族长指定的几名妖鼠人战士“陪同”(实为监视)下活动。
灰爪族长很实际。它给了云易一个破旧的、由某种小型妖兽皮缝制的皮囊,几块边缘锋利的燧石,以及一句冰冷的命令:“治好受伤的战士,找到更多能吃、能止血的‘绿东西’(草药)。做不好,你知道后果。”
血沼部的生活残酷而艰难。狩猎是主要的食物来源,但血爪沼泽和外围荒原危机四伏,每次外出都有战士受伤甚至死亡。部落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医术,受伤的妖鼠人要么靠自身强韧的体质硬抗,要么在痛苦中慢慢死去,或者因为伤口感染腐烂而被同伴抛弃、甚至……分食。
云易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查看几个在之前狩猎中受伤的妖鼠人战士。伤势五花八门:有被骨甲蝎尾豹毒尾刺中,伤口乌黑流脓的;有被沼泽毒鳄咬断腿骨,只用粗糙藤蔓捆绑的;有在争夺食物时被同族抓破肚腹,肠子都隐约可见的……场景血腥而惨烈,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绝望。
陪同/监视云易的两个妖鼠人战士,一个叫“碎骨”,就是之前被他击败的那个,脖颈上还缠着云易用自己破烂衣襟撕成的布条,看云易的眼神充满了不服和怨恨,但更多的是对灰爪族长命令的畏惧。另一个叫“臭爪”,年纪稍大,相对沉默,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面对这些伤患,云易面色平静。他前世在黑白学宫读过不少杂书,其中就有基础的草药辨识与外伤处理知识,后来行走江湖、秘境历练,也积累了一些实战急救经验。虽然妖界植物与九州迥异,但万物生长有其理,止血、消炎、解毒、生肌的基本需求是相通的。
他示意碎骨和臭爪按住那个伤口乌黑的战士,不顾其挣扎嘶吼,用燧石片刮去腐肉,挤出毒血。然后,他仔细嗅闻、观察洞穴附近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凭借着七窍玲珑心带来的敏锐感知和对生命气息的独特感应,他很快就锁定了几种目标。
一种长在潮湿岩缝、叶片肥厚多汁、掐断后流出清凉粘液的暗绿色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那毒伤的阴腐气息截然相反。云易尝试将其捣碎,敷在清理后的伤口上。那战士起初剧烈抽搐,但很快,伤口的灼痛感和乌黑之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另一种是生长在沼泽边缘、开着小黄花、根系发达呈暗红色的藤蔓,其根茎嚼碎后有强烈的辛辣苦涩味,但云易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旺盛生机与某种凝滞气血的特性。他将其捣烂,用于内腑受伤者的外敷,并取少许汁液让其内服。
还有几种颜色怪异、但气息相对平和的菌类、地衣,被他辨认出来,或可果腹,或有微弱的镇痛安神之效。
云易的动作并不快,但有条不紊,带着一种与妖鼠人粗狂暴戾截然不同的冷静与专注。他没有言语,只是用行动演示。碎骨起初不屑,臭爪则默默观察。
几天下来,那几个被云易处理过的伤患,竟然真的没有继续恶化,其中伤势较轻的甚至开始结痂,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消息很快在部落底层妖鼠人中传开。这个“两脚兽奴隶”,似乎真的有点神奇的本事?
灰爪族长得知后,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言,只是吩咐碎骨和臭爪,下次狩猎带上云易,并扩大他采集“绿东西”的范围。
几天后,一次例行的、前往血色荒原边缘狩猎小型妖兽“掘地鼠”(与妖鼠人并非同族,是一种低等穴居妖兽,肉质尚可)的行动,云易被要求一同前往。狩猎队由碎骨带领,包括臭爪在内共五名妖鼠人战士,加上云易。
这是云易第一次正式参与妖界的“狩猎”,也是他检验自己恢复情况、适应妖界战斗方式的绝佳机会。他背着自己的破皮囊,里面装着他这几天辨认、采集的一些可能有用的草药和几块燧石,手中紧握着那把淬毒骨匕。
狩猎队在荒原上潜行,碎骨对云易毫不客气,让他走在最前面探路,美其名曰“两脚兽眼睛尖”。云易没有争辩,默默前行,心神却高度集中,七窍玲珑心全力运转,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气味变化、以及地底的微弱震动。
突然,他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碎骨不耐烦地低吼:“干什么?”
云易指了指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沙地,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地下有东西”的手势。他感觉到那里有不止一道微弱但迅捷的生命气息在土层下移动。
碎骨将信将疑,示意队伍分散包围。果然,片刻后,几只肥硕的、长着锋利前爪和门牙的掘地鼠从沙地下钻出,正落入包围圈!一场短暂的围猎迅速展开。妖鼠人战士们嚎叫着扑上,骨矛石斧齐出。
云易没有贸然上前与它们抢功。他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目光如炬。就在一只掘地鼠凭借速度摆脱了一名妖鼠人战士的追击,慌不择路地朝着侧翼、一片乱石堆逃窜时,云易动了!
他身影如猎豹般窜出,速度并非极快,但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