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矛冰冷,带着血腥与土腥混杂的气味,牢牢抵在云易的要害。七八个掘地妖鼠人围成一圈,绿油油的小眼睛在昏红的天光下闪烁着贪婪、警惕与毫不掩饰的食欲。为首那头格外壮硕的妖鼠人头领,正用它那长满利齿的尖嘴,对着受伤后退的三头骨甲蝎尾豹发出威胁性的嘶叫,同时示意手下。
云易躺在地上,体内那缕淡金色气流因方才的爆发和身体的虚弱再次沉寂,金色元婴依旧在缓缓吞吐,修复着身体,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妖鼠人单体实力大约相当于人族黄级中后期,头领或许有玄级初期的样子,但数量占据优势,且配合默契。以他此刻的状态,硬拼绝无胜算。
“这个……两脚兽……怪……带回去!给……族长!”&bp;妖鼠人头领再次重复,生硬的妖语伴随着手势。
立刻,两个较为强壮的妖鼠人收起骨矛,取出几根坚韧的、带着倒刺的暗红色藤蔓,粗暴地将云易的手脚捆绑起来。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皮肉,带来阵阵刺痛,但云易只是闷哼一声,咬牙忍住,没有多余的反抗。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活下去。
捆绑完毕,妖鼠人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吱吱”叫声,仿佛捕获了什么稀罕的猎物。头领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三头不甘心离去的骨甲蝎尾豹,一挥爪,队伍迅速移动,拖拽着云易,朝着血色荒原边缘,那弥漫着淡淡血雾的沼泽地带——血爪沼泽的方向撤去。
被倒拖着在坚硬粗糙的地面摩擦,伤口再次崩裂,尘土混合着血腥味呛入口鼻。云易强迫自己冷静,努力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记忆着路线。
沼泽边缘的景象更加诡异。暗红色的泥沼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奇形怪状、颜色妖艳的植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些长着利齿的怪鱼在泥水中一闪而逝。妖鼠人们对这里显然极为熟悉,在看似毫无路径的沼泽中左拐右绕,避开那些危险的泥潭和潜伏的毒虫。
最终,他们来到一片地势稍高的、由无数巨大兽骨、腐木和泥浆垒砌而成的“营地”。这就是血沼部的巢穴之一,属于“掘地妖鼠人”这一支的聚集地。营地入口隐藏在几株巨大的、流着暗红汁液的妖蕈之下,是一个斜向下的、散发着浓重土腥和粪便臭味的洞穴。
云易被粗暴地拖进了洞穴。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壁上零星镶嵌着的、散发着惨绿色荧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通道蜿蜒向下,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各种难以形容的异味。沿途可以看到更多的妖鼠人,有的在打磨骨器,有的在撕扯着不知名的小型妖兽尸体,见到被拖进来的云易,无不投来好奇、贪婪或麻木的目光。
他们来到了洞穴深处一个相对宽阔的“大厅”。这里同样由兽骨和泥土支撑,中央燃着一堆散发明亮但气味刺鼻的绿色火焰。火焰旁,一个体型更加庞大、毛发灰白、脸上布满疤痕、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妖鼠人,正坐在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座”上。它手中把玩着一枚不知何种妖兽的尖牙,散发着淡淡的妖力波动。它就是这支妖鼠人分支的族长,气息赫然达到了玄级后期,比那支狩猎队的头领更强。
“族长!我们……抓到了……怪东西!”&bp;狩猎头领上前,恭敬地匍匐在地,指着被扔在地上的云易。
老族长缓缓睁开那仅剩的、浑浊却锐利的独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云易身上扫过。从云易残破的衣物,到他苍白虚弱但异常平静的面容,再到他被捆绑的手脚,以及……空气中,那极其微弱、却让老族长独眼微微一缩的奇异气息。
“人族?”&bp;老族长的妖语比头领流利一些,带着嘶哑的摩擦音,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不对……气息……很怪。弱……但血……很香。”&bp;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从天而降的……两脚兽?有意思。先关进‘骨牢’,饿三天。看看……能活下来不。活下来……再决定是当血食,还是……有点别的用处。”
“是!族长!”&bp;狩猎头领立刻应道。
很快,云易被拖到了洞穴更深处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这里挖出了几个简陋的、用粗大兽骨和坚硬藤蔓围成的笼子,就是所谓的“骨牢”。其中一个笼子还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和碎骨。云易被扔了进去,藤蔓被解开,但牢门被一根沉重的骨棒牢牢闩住。
骨牢空间狭窄,仅能容人蜷缩。地面是冰冷的泥土,散发着霉味。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云易背靠着冰冷的骨栏,缓缓坐下。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外伤在粗糙的拖行中加重了,内伤依旧沉重,但金色血液的奔流和元婴的缓慢运转,仍在顽强地修复着。那缕淡金色气流,也在缓慢恢复。
“妖鼠人部落……囚徒……血食……”&bp;云易心中冰冷。这就是他此刻的处境,比在皇都天牢时,似乎更加绝望和原始。至少天牢里,他还是“人”,而在这里,他可能只是“食物”。
他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牢笼外那些窥探的、贪婪的目光,也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