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般的闪电与地火喷发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血色荒原上,那座被雷霆击中的孤峰已然崩塌大半,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碎石。
大地上,数道暗红色的岩浆河流缓缓流淌,灼热的气浪扭曲着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焦糊与一种奇异的、类似铁锈燃烧的味道。
那几头名为“血牙”的妖狼及其爪牙,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凌乱的爪印,显示着它们逃离时的仓皇。
在岩浆河流与焦土之间,一片相对“干净”的洼地里,云易依旧静静躺着。
方才那毁灭性的天地之威,竟仿佛刻意避开了他所在,或者说,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引导开了。此刻,他残破的衣衫上沾染了灰尘与零星火星灼烧的焦痕,裸露的皮肤上,却有丝丝缕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又迅速隐没。
正是这苏醒的、源自其血脉深处的力量,在无意识中,产生了某种微弱的、趋吉避凶的本能场域。
外界狂暴的妖气(灵气),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这些妖气属性混乱,暴戾异常,远非九州灵气可比。
寻常人族修士若在此久留,经脉必定受损,心神亦会受扰。
但此刻,这些狂暴妖气在接触到云易体表时,却被那偶尔浮现的金色纹路悄然吞噬、转化,化为一缕缕极为稀薄、却异常精纯的奇异能量,缓缓渗入他体内。
这能量并非直接增强他的修为,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那新生的、脆弱的金色元婴,以及被补天丹重塑、但尚未完全稳固的经脉肉身。
昏迷中的云易,仿佛一株被移植到陌生险恶土壤中的奇花,虽然环境恶劣,但其自身强韧的生命力与特殊的“根系”(金色血脉),却开始尝试吸收、适应这片天地的“养分”。
就在这时——
“嘶嘶……”
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云易身侧不远处一道未被岩浆完全覆盖的地缝中传出。紧接着,一颗三角形、布满暗红鳞片的狰狞头颅探了出来,紧接着是水桶粗细、长达数丈的暗红色身躯。
这是一条“地火毒蚺”,一种常年蛰伏于地火岩浆附近、以吞噬岩浆中火毒与地底阴煞为生的低等妖兽,毒性猛烈,皮糙肉厚,相当于人族黄级后期到玄级初期的实力。
它被方才的地火喷发惊动,又被云易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精纯的生命气息吸引,悄然潜行了过来。
地火毒蚺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地上昏迷的“猎物”。在它简单的感知中,这个“两脚兽”气息微弱,血气却异常“香甜”,蕴含着一种让它本能渴望的东西。它缓缓游近,布满粘液的腥臭信子吞吐着,丈许长的身躯肌肉开始绷紧,准备发动致命的绞杀与噬咬。
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地火毒蚺颈部肌肉贲张,即将如闪电般弹射而出的瞬间!
“嗡——!”
云易体内,那一直缓慢流转、沉寂修复的金色血液,仿佛受到了外界的恶意刺激与生死危机的隐约触动,骤然间自行加速奔腾!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凌驾于万灵之上的煌煌威压,如同水波般以云易为中心,无声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极淡,范围不过身周数尺,但其“质”却高得可怕!那并非修为的压迫,而是源自生命本质、源自血脉源头的位格压制!
“嘶——!!!”
地火毒蚺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它那即将发动的攻击姿态瞬间瓦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冰冷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臣服!那是一种低等生灵面对至高存在时,刻印在血脉骨髓中的本能敬畏!
它再也顾不上“猎物”的诱惑,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疯狂蠕动着,重新钻回那道地缝,甚至因为过于惊慌,坚硬的鳞片刮擦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噪音,留下几片带血的鳞片,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色血液的奔腾缓缓平复,那股微弱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腥气,以及地缝边那几片带血的鳞片,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昏迷中的云易,对这一切依旧毫无所觉。但他体内,那新生的金色元婴,似乎因为方才血脉的异动,周身流转的九色霞光微微明亮了一丝,盘坐的姿态也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而他对外界狂暴妖气的吞噬与转化速度,似乎也……悄然加快了一线。
下篇:意识初醒,蛮荒法则
时间在昏迷与外界狂暴的能量交换中缓缓流逝。妖界没有日月,只有天空那永恒暗红的底色与云层后透出的、说不清是何种光源的昏黄光晕,来模糊地界定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数日。
云易那沉寂在无尽黑暗与痛苦深处的意识,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痛……无处不在的痛。经脉仿佛被寸寸撕裂又勉强粘合的痛,丹田处空空荡荡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孕育生长的奇异胀痛,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与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