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了山道,朝着道观跑来。那人没带雨具,浑身湿透,脚步踉跄,正是赵德胜!
“赵老伯!”李牧尘连忙喊道。
赵德胜跑到山门下,扶着残墙大口喘气,雨水顺着花白的头发胡须往下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写满了焦急:
“观……观主!不好了!山洪……山洪下来了!村口老槐树那边,水已经漫过膝盖了!好几户人家屋里都进了水!雨再这么下,怕是要出大事啊!”
李牧尘心头一沉:“村里组织人堵水了吗?”
“堵了!青壮年都在那边用沙袋垒坝,可水势太猛,沙袋冲走了好几批!雨太大,山上还在往下淌水,根本堵不住!”赵德胜急得直跺脚,“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想起观主您是有本事的人,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这雨……小一点?或者让水别那么冲?”
让雨小一点?李牧尘苦笑。他不过是刚入门的炼气修士,如何能影响这等天地之威?呼风唤雨?那是神话传说里大神通者才能办到的事。
但他看着赵德胜绝望而期盼的眼神,听着远处雨幕中隐约传来的、仿佛洪水奔腾的轰鸣,再想到山下那些可能被淹的房屋、田地,甚至人命……
他不能坐视不理。
也许……他办不到让雨停,但若是只影响很小一片区域的水汽,稍稍改变一下雨水落下的强度或者流向呢?他刚刚突破到“炼精化气”的“周天”境,对真气的掌控力大增,加上聚灵阵的辅助……
一个近乎疯狂、且毫无把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赵老伯,你先别急。”李牧尘沉声道,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贫道……可以试试。但成与不成,并无把握。你且在此稍候。”
说完,他转身冲回主殿,盘膝坐在青石阵基上,全力运转功法,同时双手各握住一块下品灵石,疯狂吸纳其中灵气,补充刚才因心神震动和快速奔跑而消耗的真气,并力求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聚灵阵微弱的增幅,加上灵石中精纯的灵气,让他干涸的丹田迅速充盈起来,甚至比平时更加鼓胀。
片刻之后,他豁然起身,重新走到殿外暴雨之中。
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集中起来。他仰头望着灰暗低垂的、仿佛压在头顶的雨云,将灵觉提升到极致。
雨……水汽……云层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水行能量……
他试图去感应,去理解。修炼《基础导引术》,本就讲究与天地气息沟通。
此刻在暴雨环境下,他对空气中浓郁水汽的感知格外清晰。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雨云之中,那股沛然莫御的水行之力在翻滚、碰撞、宣泄。
要影响它,哪怕只是一小片,也如同蝼蚁撼树。
但李牧尘没有退缩。他回忆《基础导引术》中关于调和气息、引导能量的理念,回忆自己练习导气通络时,以自身真气疏导、安抚淤塞气血的感觉。
他将丹田内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在经脉中高速运转,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极其精纯、凝聚了他全部“安抚”、“疏导”、“归流”意念的真气,混合着自身与天地水汽产生的一丝微弱共鸣,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头顶正上方,那一小片正在向道观和山坳方向倾泻暴雨的云层边缘,“送”了出去。
这不是攻击,不是召唤,更像是一种……请求?或者说是,以自身微末之力,尝试与天地间某种宏大力量进行的一次笨拙的“沟通”和“疏导”。
真气离体,没入茫茫雨幕和厚重的云层,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感应。
李牧尘脸色一白,心神受到轻微反震。
失败了?
就在他心头一沉之际,忽然——
他敏锐地察觉到,头顶正上方大约十丈范围的那一小片雨幕,似乎……稀疏了那么一丝丝?雨点砸落的力度,也好像减弱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不是幻觉!他集中精神,仔细感应。没错!虽然变化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而且,随着他持续地、不顾消耗地输出那带着特定意念的真气,这种变化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扩大、加深!
他“沟通”或者说“影响”的,并非整片雨云,而是恰好经过道观上空、正在向下倾泻雨水的、庞大云气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缕水汽脉络!
他无法让雨停,也无法让云散,但他似乎能以自身真气为引,结合对水汽的微弱感知和导引意念,让经过这一小片区域的雨势,稍稍“缓和”那么一点点!就像在奔腾的洪水边,用一根细枝,极其勉强地拨动了一下边缘的水流方向。
同时,他感觉到,山下村庄方向,那汹涌的水汽和奔腾的洪流中,似乎有那么一丝狂暴的“意”,被他这微弱却坚韧的“疏导”意念所吸引、所安抚,竟也稍稍偏离了原本最猛烈的冲击方向一点点,朝着旁边稍高的、无人的荒地分润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水量。
这变化,对大局而言,杯水车薪。
但对山下正在洪水中苦苦支撑的村民来说,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移开,就是堤坝前水位上涨速度慢了那么一息,就是屋中积水漫过门槛的高度低了那么一寸!